天还没亮透，苏清妩就觉得身边的被窝凉了一块。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见霍铮正轻手轻脚地往身上套那件旧军大衣。
“你起这么早？”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我去新屋子把炉子生上，打扫干净，不然下午搬过去冷得慌。”霍铮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中午就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苏清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枕头里，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再醒过来，安安已经自个儿坐在床边玩手指头了。
招待所的窗户外头，能听见街上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和零星的人声。
苏清妩坐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那件惹眼的红色呢子大衣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麻袋最上头。
霍铮昨天换下来的旧衣服，她也顺手叠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霍铮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门，脸和手都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都收拾好了？”他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走，我带你们去吃饭，吃完直接搬家。房租一个月三十块，我先交了三个月的，还给了人家二十块押金。”
苏清妩点点头，给安安围上围巾。
出了招待所，霍铮一个人扛着三个大麻袋，先去了国营饭店。
中午饭店里正热闹，霍铮要了一盘红烧肉、一份白菜粉条，外加几个白面馒头。三人吃得饱饱的，浑身暖和透了，这才结账出来。
霍铮重新扛起那三个麻袋，腾出另一只手把苏清妩护在里侧，这才接着往新家赶。
他们租的院子在一条叫“柳树胡同”的巷子深处，是个挺大的四合院，里头住了三户人家。
他们到的时候，院里正有人。
东屋门口，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擦着一辆凤凰牌二八自行车。西屋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在自家门前用小簸箕撮着煤灰。
看见霍铮他们进来，两人的动作都停了停，目光落在三个大麻袋上。
“王大妈，李哥。”霍铮冲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把麻袋放下，拉过苏清妩，对他们说：“这是我媳妇，苏清妩，来京市上大学的。”
那个叫李哥的男人停下手里的活，打量了苏清妩一眼，点点头：“搬家啊？里头那两间屋空了好一阵了。”
王大妈则笑了一下，眼神在苏清妩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转了转：“哟，大学生媳妇啊，真俊。快进屋吧，外头冷。”
霍铮没多说，扛起麻袋就往北边那套房走去。
门一推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屋里扫得干干净净，里外两间屋，靠墙都盘着炕，炕烧得暖烘烘的。
“你跟安安先上炕坐着，别下来，地凉。”霍铮把麻袋往墙角一放，脱了军大衣就开始干活。
他把床铺好，从麻袋里拿出两人的被褥。苏清妩想去帮忙，被他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你坐着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他把一个干净的木头箱子搬到炕边，打开，“衣服放这里头，不容易潮。”
苏清妩便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看着男人在屋里忙前忙后。
他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她的放一边，他自己的放另一边。锅碗瓢盆被他拿进连着的小厨房，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安安在新家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窗户上糊的报纸，一会儿又去戳戳炉子边上码着的煤球，好奇得不行。
等霍铮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妥当，天也擦黑了。
他洗了把手，一头钻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苏清妩靠在门框上看他。
小小的厨房里，就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霍铮高大的身影被灯光勾勒出来，他正低头专注地打着鸡蛋。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头：“马上就好，我卧了两个荷包蛋，给你跟安安下面条吃。你回屋等着，这儿油烟大。”
他端着两大一小三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进来时，苏清妩正和安安坐在炕桌边上等着。
面条筋道，汤头飘着猪油的香气，每个碗里都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吃完饭，安安玩了一天，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趴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铮利索地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洗干净。
等他再回到屋里，苏清妩已经给安安盖好了小被子。
霍铮在炕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家伙，然后弯下腰，连着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抱了起来。
苏清妩愣了一下：“你干嘛？”
“里屋的炕也烧热了，让他睡里头，省得咱们夜里动静大，吵醒他。”霍铮说得理直气壮，抱着安安就往里间走。
他把安安在里屋的炕上安顿好，掖好被角，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把两间屋中间的门帘放了下来。
外屋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哔剥声。
霍铮走到炕边，挨着苏清妩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那只生着薄茧的大手，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很烫，像个小火炉，把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又低又哑。
“娇娇。”
“嗯？”
“昨天在招待所，你答应我的。”
苏清妩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霍铮贴着她的耳朵，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今晚，你哪儿也别想跑。”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侵略性的吻就压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他把她压在身下，手探进她的衣摆，摩挲着她细滑的腰，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思念，全都揉进她的骨血里。
苏清妩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一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发出细碎的呜咽。
霍铮稍稍退开几分，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和嫣红的唇，轻笑了一声，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下颌。
“娇娇，躲什么？”他声音低哑得勾人，故意贴着她的耳廓吹气，“是不是嫌这炕不够热？”
“你……你别闹……”苏清妩声音发颤，腰上那只作乱的手烫得她浑身酥软，只能红着脸往后缩。
霍铮顺势往前逼近，将她彻底困在双臂之间。
他低下头，灼热的唇顺着她的侧脸一路滑到修长的脖颈，细碎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带起阵阵战栗。
“谁跟你闹了？”他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惹得身下的人一阵轻颤，“刚才看我下面条的时候，眼神就一直黏在我身上，是不是想我了，嗯？”
苏清妩羞恼地咬住下唇：“我没有……你快松开，当心把安安吵醒……”
“他听不见。”霍铮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毛衣的扣子。
“霍铮！”苏清妩又羞又急，眼角泛起了一抹可怜的微红，“求你了……别乱动，痒……”
“这就求饶了？”他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渴望。
他握住她绵软的手，牵引着环上自己的脖颈，低低地诱哄着，“娇娇，叫声好听的，我就轻点。”
“不叫……”
“真不叫？”霍铮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变本加厉，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缠绵，“那今晚，咱们就慢慢熬。”
苏清妩实在招架不住他这般热烈的攻势，最终还是软成了一滩春水，红着眼眶溢出一声娇软的轻唤：“老公……”
这声呼唤宛如投入火药桶的火星，霍铮眸色猛地一暗，再次低头狠狠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