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砂隐到木叶的路，青木歌走了十天。
倒不是路有多远，是身边这个小家伙太能逛。
“姐姐你看，那边有只兔子！”
“嗯，看见了，你慢点走。”
“姐姐，那边的树好红啊，是枫树吗？”
“应该是，你看着点脚下。”
“姐姐，那个果子能吃吗？”
“不能。安好，你回来。”
“哦。”
青木歌觉得自己这十天下来，神经衰弱了。
她绷着背，手始终护在安好身侧，眼睛扫过每一处可能有埋伏的阴影。
可安好不一样。
这孩子就跟出来秋游似的，东瞅瞅西看看，遇见个水坑都想蹲下来研究研究里面有没有鱼。
“安好。”青木歌第三次把她从路边拽回来，“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在好好走啊。”安好眨眨眼，一脸无辜。
青木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算了。
她蹲下来，把安好的衣领理了理，又把她的袖子挽上去两圈——这孩子穿衣服总是不利索。
“热不热？”
“不热。”
“渴不渴？”
“不渴。”
“饿不饿？”
“姐姐，你这一路问了八百遍了。”
青木歌顿了一下，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安好在后面小跑跟着，跑了几步又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一队蚂蚁搬家。
“安好！”
“来了来了！”
青木歌站在原地等她，看她跑过来时脸上的笑，心里的那根弦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这里不是砂隐，这里的每一棵树后面都可能藏着敌人。
这里的天空没有风沙，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可安好不知道。
安好只是觉得出来玩很开心。
青木歌没告诉她，她们离开砂隐那天，她收到的情报上说，有人看见可疑人物在风之国边境活动。
她也没告诉她，这一路她绕了三个弯，多走了两天的路，就是为了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
没必要说。
让她看兔子吧。
让她看蚂蚁吧。
让她觉得这是秋游吧。
八月初，她们到了木叶。
木叶的门很大。
安好远远就看见了——两扇巨大的木门敞开着，门上面刻着忍村的标记，门口有忍者站岗。
但她的目光没落在门上，也没落在站岗的忍者身上。
她落在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男孩子，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穿着深色的衣服，黑发，脸上有两道纹路一样的东西。
他站得笔直。
太直了。
像一棵树，像一把刀，像她看过的那种——那种立在神社门口的石像。
“到了。”青木歌握了握她的手，“跟紧我。”
安好“嗯”了一声，被她牵着往前走。
走近了，她才看清那个人。
没什么表情，眼睛很黑，看着她们走近，目光先落在青木歌身上，又落在她身上。
青木歌拿出文件递过去。
那个人接过去看，看完，抬头，又看了安好一眼。
然后他把文件还给青木歌，没说话。
青木歌指了指安好：“这是我妹妹。”
安好看着他。
他看着她。
“你好，”她说，“我叫青木安好。”
她的声音很平常，就像在砂隐的时候遇见新邻居那样平常。
那个人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如果不是安好正看着他，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宇智波鼬。”他说，声音也淡淡的。
安好点点头。
“走吧。”青木歌说。
宇智波鼬在前面带路，安好跟着青木歌进了木叶。
木叶跟砂隐不一样。
这是安好进门之后的第一反应。
砂隐是黄色的，土黄色、沙黄色、石头黄，连房子都是黄不拉几的。
木叶是绿色的。
到处都是树，房子建在树中间，路也是树荫下的路，走几步就能听见水声。
安好东张西望，脖子转得像个拨浪鼓。
“跟上。”青木歌在前面说。
“哦。”安好小跑两步，又停下来，“姐姐，那边有河吗？我听见水声了。”
“有。你先跟上。”
“真的有河？”
“有。你——”
青木歌话没说完，安好已经跑到路边往下看了。
是一条小河。
从村子中间穿过去，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安好蹲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
砂隐没有河。
砂隐只有井，很深很深的井，打上来的水都是浑的。
“安好。”青木歌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姐姐，这水能喝吗？”
“能，但你不能下去喝。”
“我没想下去。”安好站起来，回头看她，眼睛亮亮的，“我就是看看。”
青木歌看着她那个样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走吧，先回家。”
“回家？”
“嗯，安排好的住处。”
安好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条河，才跟着她走。
那个叫宇智波鼬的人一直走在前面，带路。
他不说话，走路没声音，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她们跟上，然后又转回去。
安好看着他背影，忽然想：这个人走路的样子，好像姐姐啊。
都是那种——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走法。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也要这样。
这里是他的村子啊，又不是在外面。
走了一会儿，鼬在一座小宅子前停下来。
宅子不大，木头的，有个小院子，院子里长着草，草里有几朵小野花。
“就是这里。”他说。
青木歌点点头，道了谢。
鼬看了安好一眼，还是那种淡淡的目光。
安好看着他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跟着青木歌进院子。
宅子不大，但够住。
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个小厨房，外面是院子。
安好把东西放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出去看。
“姐姐，那边真的有河！很近！”
青木歌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头：“你别乱跑。”
“我没乱跑，就在门口看看。”安好趴在院门上，往外看，“姐姐，这里好绿啊。”
青木歌没说话。
“比砂隐绿多了。”安好又说，“砂隐都是沙子，这里都是树。”
“你喜欢吗？”
安好想了想：“不知道。还没看够呢。”
青木歌笑了一下，继续收拾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收拾完东西，走过来。
“安好，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火影那边，报到。”青木歌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在家待着，别乱跑，知道吗？”
安好点点头。
“我说真的，别乱跑。这里不是砂隐，你不认识路，我也不认识路，万一走丢了——”
“姐姐。”安好打断她，“你太紧张了。”
青木歌愣了一下。
“从出门到现在，你一直这样。”安好看着她，“你绷得太紧了。”
青木歌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会好好待着的。”安好说，“不跑远，就在附近看看。真的。”
青木歌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
“好吧。”她站起来，“但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是在家。”
“在的。”
“真的在？”
“真的在。”
青木歌看着她，又叹了口气，然后揉了下她的头发。
“我走了。”
“嗯。”
青木歌走到门口，又回头：“别乱跑。”
“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