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歌把碗放下，擦干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安好。”她叫她的名字。
安好看着她。
青木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她做了一千遍，还是做得那么自然。
“我送你去上学，”她说，“不是指望你当多厉害的忍者。”
安好愣住了。
青木歌继续说：“你以前生活的地方，跟这里不一样。你不了解忍者世界，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知道这里的人怎么想、怎么做。你需要学这些。”
安好眨眨眼。
“你需要在忍者世界里活下去。”青木歌说，“不一定非要做厉害的忍者，但至少要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安好似懂非懂。
她想起一尾白天说的话——“你不是做忍者的料，青木歌比谁都清楚。”
原来姐姐真的知道。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我是倒数第一。”
青木歌笑了。
“你只是实战不行。”她说，“其他的都很厉害呀。文化课，你每次都前几名吧？理论课，老师经常夸你吧？”
安好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的文化课成绩确实很好，理论课也经常被老师表扬。就是实战……
“老师说请家长。”她小声说。
青木歌点点头：“别担心，我会处理。”
安好看着她，心里还是有很多问题。
“姐姐，”她问，“如果我不能成为忍者，那我怎么加入你的小队？我怎么和你一起出任务？”
青木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谁说你不能成为忍者？”她问。
安好说：“可是我实战倒数第一……”
“下忍就可以了。”青木歌说，“你只要成为下忍，就可以加入我的小队。”
安好眨眨眼：“下忍？”
“嗯。”青木歌点头，“下忍是最低级别的忍者。不需要多厉害，能完成基础任务就行。你可以做到吗？”
安好想了想。
下忍……
不用多厉害……
能完成基础任务就行……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
“应该没问题！”她说。
青木歌笑了，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加油。”她说，“等你毕业了，我可以当你的指导上忍。”
安好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可是你不是中忍吗？”安好问，“中忍可以当指导老师？”
青木歌点点头：“我前不久刚升的上忍。正好可以带新人。”
安好从凳子上跳下来，原地转了个圈。
“太好了！”她喊，“那我一定努力毕业！”
青木歌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弯起来。
“行了，”她说，“去洗脸刷牙，该睡了。”
安好“嗯”了一声，跑去洗漱。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件事。
姐姐是上忍了。
姐姐会当她的指导老师。
她要努力毕业，成为下忍，加入姐姐的小队。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安好又元气满满地去上学了。
一尾看见她，愣了一下。
“哟，”它说，“恢复得挺快啊。”
安好吐了吐舌头。
“我姐姐说了，”她得意地说，“我只要成为下忍就行了。下忍不需要多厉害，能完成基础任务就行。”
一尾哼了一声：“下忍也是要毕业考试的。就你那身手，能过？”
安好说：“我会努力的。”
我爱罗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会的。”
安好转头看他。
我爱罗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是他说：“你会过的。”
安好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她说。
一尾在我爱罗脑子里说：“你就惯着她吧。”
我爱罗没理他。
从那以后，安好开始努力练习。
每天放学后，她不再直接回家，而是拉着我爱罗去训练场。
“教我。”她说，“怎么扔手里剑。”
我爱罗就教她。
“这样握，这样扔，眼睛看着靶心。”
安好扔出去，脱靶。
再扔，脱靶。
再扔，还是脱靶。
安好不气馁，继续扔。
扔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有一次，手里剑碰到了靶子的边缘。
“碰到了！”她跳起来，“我爱罗你看见了吗？碰到了！”
我爱罗点点头。
他看见了。
虽然只是碰到边缘，虽然还是没中靶心，但是比之前进步了。
一尾在我爱罗脑子里说：“这丫头还挺能坚持。”
我爱罗没说话，但是他看着安好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接下来是体术。
安好和我爱罗对练——准确地说，是我爱罗陪她练。
我爱罗放慢了速度，放轻了力道，一招一式地教她怎么躲、怎么挡、怎么反击。
安好学得很认真。
但是每次对练，她还是会在几个回合后被放倒。
“再来。”她爬起来。
我爱罗看着她。
她的衣服沾了土，脸上也沾了土，头发乱糟糟的，但是眼睛亮亮的，一点都没有想放弃的意思。
“休息一下。”他说。
安好摇头：“再来一次。”
我爱罗只好继续。
一尾说：“小鬼，你心疼了？”
我爱罗没理他。
一尾又说：“心疼就直说嘛，让她休息一下。”
我爱罗还是没理他。
但是下一次对练的时候，他的动作更慢了，力道更轻了，让安好多撑了两个回合才倒下。
练了几个月，安好终于可以勉强用苦无跟普通同学对战两个回合了。
虽然最后还是输，但是能撑两个回合，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她受了很多伤。
手上被苦无划破过，腿上摔青过，有一次还扭了脚，一瘸一拐地回家。
青木歌看见她的伤，什么都没说，只是给她上药，揉脚，然后第二天继续送她去上学。
我爱罗看着她身上的伤，心里有点疼。
有一次训练结束，他说：“你不用这么拼。”
安好正在拍身上的土，听了这话，抬起头看他。
“为什么？”
我爱罗说：“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安好笑了。
“还不够。”她说，“我不能比你差太多。”
我爱罗愣了一下。
安好继续说：“你那么厉害，我要是不努力，以后怎么抱你大腿？”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爱罗没说话。
但是他的耳尖，又红了。
一尾在他脑子里笑得不行。
“小鬼，”它说，“你完了。”
我爱罗：“闭嘴。”
“你真的完了。”
我爱罗：“我说闭嘴。”
一尾笑得更开心了。
安好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拉着我爱罗的袖子。
“走吧，回家了。”她说，“明天继续练。”
我爱罗被她拉着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