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后面是一条长的通道。地面是石质的，两侧的墙壁泛着幽蓝色的光，和门缝里透出来的那种光线一样，像月光被压缩成液体之后凝固在了石壁里。空气比外面冷，带着一种密闭空间里特有的沉滞感，踩下去的每一步都有微弱的回声，从前方很远的地方折返回来，像有人在前面的拐角处同样踩了一步。
鸣人走在最前面，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着。他走了一段之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雏田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步伐很稳，但目光一直在扫视两侧的墙壁。
“你在看什么？”
“这些刻痕。”雏田的手指在墙壁表面上方划过，没有碰到石面，“和洞穴里的那些是一样的。但是更早。上面的查克拉已经几乎散尽了。”
“这说明这条路很久没人走过了。”鹿丸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这个传送门可能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使用过。”
“那舍人是怎么来往地球和月球之间的？”
“他应该有自己的方式。”鹿丸说，“这条路是留给‘客人’走的。”
通道比预想中长。走了一刻钟左右，前方的光线开始变化——幽蓝色变淡了，换成了一种更接近日光的光线，从通道尽头照过来。脚下的石质地面变成了更细密的材质，像是被打磨过的岩石，边缘处偶尔能看到一些被遗落的物件——破损的陶器碎片、断裂的金属构件、一些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用途的残骸。
通道尽头是一道敞开的石门，光线从门外涌进来。鸣人第一个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头顶是拱形的穹顶，很高，高到看不清楚顶部的细节。穹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光点，像星空被复制到了天花板上面，泛着冷冷的银白色光芒。脚下是一座广场，铺着灰白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被苔藓填满了，边缘处有一些已经倒塌的建筑残骸。那些建筑的风格和木叶的不一样，更简洁，线条更直，墙壁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纹路。远处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像是有地下河或者瀑布在不远的地方。
“这里就是月球的内部？”小樱环顾四周，“比我想象中的大。”
“月球本身是空心的。”鹿丸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地面，“当年六道仙人用地爆天星把十尾的躯壳封进去的时候，内部的空间就形成了。大筒木分家在这里居住了上千年，建了这些建筑。”
“那舍人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广场尽头有一条向上的石阶，两侧立着几根已经半塌的石柱。远处还能看到更深的通道口，像是通往这座城市的其他区域。广场尽头，一道白色身影正站在其中一根石柱旁边，背对着他们，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
“你们来了。”舍人转过身来，语气淡淡的，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比我预想中晚了一些。”
鸣人往前迈了一步。“花火在哪？”
“她在安全的地方。”舍人的目光越过鸣人，落在他身后的雏田身上，“你来了。”
雏田站在那里没有动。“我来接我妹妹回去。”
“回去？”舍人偏了一下头，“你觉得她还能回去？”
“她当然能回去。”鸣人又往前迈了一步，“你把她关在哪了？”
舍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雏田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你们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这里。这座城市是羽村大人的后裔用上千年建起来的。你们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都比木叶村的历史更久远。”
“我对你们的历史没兴趣。”鸣人说，“我来带人回去。”
舍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朝广场尽头的台阶方向走去，衣摆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一道被风吹散又聚拢的影子。他走到台阶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你们想找她的话，跟上来。”
他走上了台阶，消失在石柱后方的阴影里。鸣人刚要跟上去，鹿丸伸手拦了他一下。“可能有埋伏。”
“那也要去。”鸣人没有停步，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他们沿着台阶往上走了大约半刻钟，经过了两层已经被废弃的宫室。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纹路越来越密集，像是某种持续运转的术式还在维持着这座城市的某种功能。空气的温度在慢慢下降，呼出的气息开始凝成白雾。
台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穹顶比之前看到的更高，那些细密的光点集中到了穹顶正中央，像一盏巨大的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大厅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球体，直径比成年人还高，表面流转着蓝白色的光纹，像是某种被凝固住的光芒正在球体内部缓慢流动。
舍人站在石台旁边，手背在身后，像在等他们看完这一切。
“这就是转生眼。”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带着一层空旷的余音，“羽村大人当年留下的力量核心。大筒木分家用了上千年才建成的这座神殿，就是为了维持它的运转。”
“你用它来毁灭地球？”
“纠正。”舍人说，“不是毁灭。是纠正。六道仙人创造的世界是失败的。查克拉被滥用，战争不断，仇恨一代一代传递下去。与其让这个世界继续腐烂，不如让它重新开始。”他转向雏田，“你明白的，对不对？”
雏田看着他。“我不明白。”
舍人停了一下。“你生在日向家，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白眼的纯净血脉正在被稀释。你们在地球上繁衍了上千年，已经离羽村大人的意志越来越远了。我是在帮你们回到正轨上。”
“你是在帮你自己。”雏田的声音不高，“你抓花火，不是为了什么先祖的意志。你只是需要她的眼睛。”
舍人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在重新打量她。“……你比她想象中要直接。”
“把她还给我。”
舍人没有回答。他抬起手，那枚悬浮在石台上方的转生眼忽然亮了一下——蓝白色的光纹加速流转，从球体表面剥离出几道细长的光线，那些光线落在地面上，化作人形。五道人影从光芒中凝聚出来，穿着和之前洞穴里那些一样的深色衣袍，瞳色泛白，身形高大，像五尊被从石头里凿出来的雕像。
“你们既然来了，”舍人说，“那就先证明你们有资格站在这里吧。”
那五道人影动了。他们不像之前洞穴里那些傀儡一样齐步推进——他们的动作各自不同，有的快有的慢，像五个独立的个体，在同一时间选择了不同的进攻路线。其中一个直奔鸣人而来，掌缘凝聚着浅色的查克拉光弧，横向切向他的腰侧。
鸣人侧身避开，右手顺势抬起，查克拉在掌心凝聚。螺旋丸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那道身影没有后退——它往前压了一步，掌心那道光弧直接撞上了螺旋丸的边缘。两股查克拉碰撞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响，像两块巨石撞在一起，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外扩散，把地面的灰尘吹起了一圈。那道身影被震退了半步，但它的手没有松开——它继续压着那道光弧，像在用查克拉跟鸣人的螺旋丸角力。
“这些东西——”鸣人咬着牙，“比之前那些硬得多。”
“它们不是傀儡。”鹿丸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它们是被转生眼直接灌注查克拉形成的实体。你打散它们，它们会重新凝聚。”
“那要怎么打？”
“找到核心——那颗球体。”
舍人站在石台旁边，看着他们在下面战斗，表情没有变化。
雏田从侧面切入，柔拳的查克拉凝聚在指尖，精准地切向离她最近的那道人影的关节处。那道身影的动作顿了一下——关节位置的查克拉流动被她切断了片刻，但下一秒又被灌注了新的力量，恢复了动作，她的掌根切向它胸口时，它没有后退，反而朝她压了过来。
“雏田！”鸣人已经摆脱了那道和他角力的人影，从侧面冲了过来。他的右手抬起来，螺旋丸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几分，旋转的查克拉裹着金色的光，撞上了那道正在逼近雏田的身影的侧面。那道身影被推出去几步远，撞在石壁上，身形散开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它们在消耗时间。”鹿丸的声音再次传来，“舍人在等什么。”
“他在等转生眼完成。”小樱说，她的医疗查克拉已经覆在手掌上，正在感知周围查克拉的流动，“那颗球体内部的查克拉浓度在上升。它还没有完全激活。”
鸣人看向石台旁边那道白色身影。“你还没完全准备好，对吧？”
舍人的表情变了一下。那道变化很轻，但鸣人看到了。
“那就不让你准备好。”
他没有等舍人回答。他往前冲出去的时候，三道影分身在他身侧同时成形，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冲向石台。舍人抬起手，数道查克拉光线从转生眼表面剥离，射向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光线击中了两道影分身，它们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消失了。但鸣人本体的那颗螺旋丸已经到了。
舍人侧身避开，丸子的边缘擦过他的衣袍边缘。那道衣袍被查克拉扯破了一道口子，布料翻卷起来，边缘泛着被灼过的淡黄色。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从容。
“你打不到我。”
“刚才擦到了。”鸣人说，“下次就不会只是擦到了。”
雏田已经绕到了石台侧面。她看到了那颗悬浮的球体表面那层正在缓慢流转的蓝白色光纹——那些纹路的流动方向是不对称的，像一条河在被什么东西堵住。她忽然明白了。“它在吸收查克拉。刚才那些攻击的余波——全部被它吸收了。”
“那就不让它继续吸。”鸣人站直了，“都退后。”
他站在大厅中央，双手合拢。金色的查克拉从他周身涌出来，像一层被点燃的焰火从他身体表面铺展开来。那道光芒越来越亮，把穹顶上的细碎光点压暗了一层，像一盏正在被点燃的灯。
舍人站在石台旁边，看着那道正在铺开的金色光芒，忽然收回了手。“够了。”
他转身走向石台后方的一扇暗门，身影没入了黑暗之中。他最后留下一句话：“你们赢了这一场。但转生眼已经启动了，木叶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暗门在他身后合拢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石台上那颗转生眼还在缓缓转动，表面的光纹依然在流动，像是知道一切还没完。鸣人站在原地，金色的查克拉正从他身上慢慢褪去，像浪潮退回海里。他呼出一口白气，握了握拳。
“他跑不了。”
雏田看着那道合拢的暗门。“花火应该就在里面。”
“那就追。”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颗发光的球体旁边，蓝白色的光照着她的侧脸，把她低垂的睫毛照得很清楚。“……走吧。”她说。
鸣人看着她，顿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向她。“跟紧我。”
她看了他伸出的手一瞬，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握住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迟疑，指腹轻轻触碰到了他的掌心，像是试探水的温度。然后她收拢了手指，那只手的感觉透过掌心传过来，比想象中暖一些。他看到了，没有说什么，但他收拢了手指，没有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