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打完，鼬都会沉默一会儿，然后说一句“再来”。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琉生看得出来，这小子心里憋着股劲儿。
琉生对此没太大感觉。
鼬还没开眼呢，现在的鼬顶多算个天赋爆棚的小鬼头，等那双写轮眼一开，才是他真正起飞的时候。
但他不知道的是，鼬每次回家之后都在反思，都在复盘，都在琢磨怎么破他的打法。
在鼬心里，琉生已经成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龄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正面交手中赢过他的人。
那个平时看起来蔫了吧唧、上课睡觉下课发呆的望月琉生，藏得可真深。
暑假也不全是修炼。
每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琉生都会收工回家，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
然后没过多久，门口就会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泉小萝莉端着晚饭或者水果站在外面，笑得眼睛弯弯的。
“今天练累了没？”
“嗯，还好。”
“那就好！走，去湖边逛逛？”
琉生有时候会给自己放个假。
影分身留在林子里继续练那些机械性的东西，本体被泉拉着去逛街、捉萤火虫、坐在湖边扔石子打水漂。
小姑娘话多，叽叽喳喳的什么都聊，学校里的八卦、邻居家的猫、她妈今天做的菜咸了淡了……
琉生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但耳朵一直都竖着。
有一天晚上两人坐在湖边，泉忽然安静下来，歪头看了他半天，然后问：“琉生，你为什么那么拼命训练啊？明明你已经很厉害了。”
琉生看着湖面上碎掉的月光，沉默了一会儿。
“这点实力，还差得远。”他语气平平地开口，“我需要活下去。”
“活下去？”泉眨眨眼，不太明白。
琉生没再往下说。
她现在还太小，听不懂。
但他心里一直在算时间。
二柱子已经一岁了，离灭族之夜还有六年。
六年，看起来很长，但真过起来就是一眨眼的事。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泉一眼。
想想他们这近一年来的相处，这个小姑娘每天都来给他送吃送喝，很是关心他。
到时候，他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姑娘的生命就此凋零吗？
琉生觉得，他怕是做不到。
而且，万一这场灭族行动连他波及了呢？
所以，他要在这六年里攒够活下去的资本，还要想办法护住身边这个小姑娘的命。
鼬的原着履历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七岁毕业，八岁开眼，十岁升中忍，十一岁进暗部，十三岁升上忍兼暗部分队长。
火箭一样的晋升速度，证明了鼬的天赋之强。
琉生忍不住想：他需不需要提前毕业？
忍者学校那点东西已经对他没用了，早点出去做任务，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给敌人收尸。
现在木叶和云隐村之间还有些小规模摩擦，打仗就会死人，死人就是他的养料。
而且再过一两年，云隐代表团来签停战条约的时候，会发生那件事。
三岁的雏田……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随后，日子还是照样过。
暑假结束的那天早上，琉生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染上金边的天空，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
新学期，开始了。
开学的第一天，他跟泉并肩走在路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泉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影，已经懒得问了。
进了教室，鼬已经到了。
周围围了一圈小女生，端水的端水，递点心的递点心，叽叽喳喳吵得跟麻雀窝一样。
鼬坐在中间，表情沉稳得像个老僧入定，对周围的殷勤视而不见。
琉生和泉打了招呼，回到座位坐下。
琉生刚把书包挂好，旁边“唰”地蹿过来一个娇小的身影，一屁股坐在了他另一侧的座位上。
“哟！琉生！早上好！”
短发，精神，脸上两道红色犬牙纹，笑容灿烂得有点晃眼。
琉生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微微一笑：
“嗯，早上好。花。”
犬冢花。
这个妹子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是怎么缠上来的。
上学期一堂体术对练课，两人分到一组打了一架，琉生赢了。
当时他用的是最普通的体术招式，没炫技也没放水，打完就收了手。
后来犬冢花用了家族的四脚之术趴在地上，周围一群熊孩子笑得前仰后合，琉生没笑。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了她一把。
就这一下。
从那以后犬冢花就跟在他屁股后头甩不掉了。
三天两头找他说话，对练的时候主动跑来跟他一组，课间塞零食，放学追着问明天练不练体术。
琉生一开始以为她是不服输，想扳回一城。
后来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这妹子纯粹就是觉得他人不错。
嗯，行吧。琉生心想。
总比讨厌他要强。
窗外阳光正好，教室里闹哄哄的。
鼬坐在前面被女生围着，泉坐在左边翻着课本，犬冢花坐在右边叽叽喳喳地分享暑假趣事。
琉生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新学期第一堂课，老师就整了个大活。
老师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大概是觉得这帮小兔崽子放了两个月假皮都松了，手一挥直接把人全轰到了操场。
“别以为开学第一天就能混过去，让我看看你们暑假有没有偷懒！”
然后老师掏出名册，开始念对战名单。
念到第三组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宇智波鼬，对，望月琉生。”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更多是酸溜溜的。
一个是年级第一的优等生，体术忍术全都碾压同级，加上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开学第一天就被女生们选为“最想坐在旁边的人”第一名。
另一个虽然平时蔫了吧唧的整天睡觉，成绩也卡在中上游不上不下，但每次实战课都干净利落，从没输过。
这两人，同样帅气的脸，还同样能打，站一块儿跟两尊小雕像似的，谁也不比谁差。
最关键的是，一个暑假没见了。
到底谁更强？
全班人都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