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上演的,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琉生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摸过去,推开门,苦无抹喉,出来,关门。然后继续推门,苦无抹喉,出来,关门。
有些人在睡梦里连眼睛都没睁开,有些人惊醒过来刚张开嘴,但他手中的寒光已经到了。
不管是男女还是老少,他都没有留下活口。
他一开始还会心跳加速,手会抖,胃会翻腾,到后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意识却越来越冷,只剩下一具冰冷而精准的躯壳。
鲜血溅到脸上,他抹了一把,便继续杀戮。
不知何时,山寨里开始有人惊醒,惨叫声此起彼伏,火光从一间屋子蔓延到另一间,浓烟滚滚升起来,映红了半边天。
就这样,漫长的夜晚,一点点过去。
山寨从渐渐变得安静,最后只剩火焰烧焦木头的“滋滋”声,偶尔有横梁塌下来,轰的一声,溅起一片火星。
“咻咻咻咻——”
四道身影陆续从满是火光的山寨中跃出,在山寨外集合。
止水站在最前面,身上干干净净。
后面三个,没有一个不带血的。
随后,只见止水一脸平静地开口:“汇报结果。”
“三十二人。”鼬语气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十四人。”琉生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个数字,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淡。
“三十九……人。”泉的声音在抖,像是喉咙里含着什么东西。
琉生侧头看了泉一眼,忽然愣了一下。
此时,只见她那猩红的瞳孔里,两颗漆黑的勾玉在缓缓旋转。
二勾玉的写轮眼!
止水和鼬几乎同时侧目,视线落在泉那双眼睛上,眼底闪过一瞬的惊讶。
二勾玉对宇智波来说不算罕见,但泉才几岁?八岁!
而且她是在第一次杀人之后,直接从一勾玉跳到了二勾玉。
琉生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人家第一次杀人眼睛就进化了。
而他呢,直到现在,他的眼睛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里,琉生默默叹了口气。
这时,止水开口了:
“很好,没有留下活口,任务完成,撤!”
止水话音落下,便带头转身撤离。
琉生他们三人立马跟了上去,只留下那座山寨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琉生沉默着跟在后面,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两世为人,如今算是彻底沾上血了。
“呜~”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呼。
琉生扭头一看,只见泉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正往前扑。
见状,他果断一个闪身出现在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
“抱歉,我……”泉的声音还在抖。
见状,琉生没说什么,弯下腰把她背了起来,继续前进。
“没事,继续走。”
止水和鼬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初次杀人的后遗症,回去休息两天,很快就能平复下来。”
前方的止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忍者跟杀戮是分不开的,往后……慢慢就习惯了。”
“嗯。”琉生应了一声。
随后,他背上的泉动了动,轻声开口:“琉生,我……”
“不用多说,我明白的。”琉生的声音放柔了些:“好好休息吧。”
“嗯。”泉就这样趴在他后背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琉生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个山寨里,不只有山贼,还有老弱妇孺。
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第一次杀人,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想到这里,琉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到底泉现在也才八岁,搁前世,这个年纪的小孩还在享受着没心没肺的童年呢。
他一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初次杀人都觉得心口发闷,何况她一个小丫头。
但这世界就是这样,小孩子上战场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真是一个操蛋的世界!琉生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沉默了一段路之后,止水又开口了:
“话说,泉这个年纪就开启了二勾玉的写轮眼,跟鼬差不多,厉害啊。”
“确实。”琉生轻轻点头。
泉跟他练了一年多了,她是什么天赋什么底子,琉生心里有数。
但原着里这姑娘十三岁就没了。
着实可惜。
“那琉生你呢?”止水偏过头来,笑着问道:“开眼了吗?”
“......”闻言,琉生的脸僵了一下。脚步顿了半拍。
他们这个小队四个人,其他三个全开眼了,就他一个,眼睛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啧!
琉生一脸不爽地咂了咂嘴。
止水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没开也没什么,你还小。”止水笑了一声,随即语气又低了下去:“何况,开眼也未必是好事。”
“......”
随着止水的话音落下,林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泉已经在琉生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琉生和鼬都听懂了止水话里的意思,但谁也没开口。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赶路。
三人一路没停,趁着夜色往木叶方向赶。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木叶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里。
进了村,三人就分开了。
任务报告那块不用他们操心,止水一个人包了。
琉生背着泉一直走到她家门口,才轻轻晃了晃肩膀:“泉,醒醒,到家了。”
“唔……”
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等看清了眼前是自己家大门,脸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从他背上跳下来。
脚一沾地还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了门框。
“琉生,谢谢你。”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耳朵尖红得透光。
“跟我还客气什么。”琉生摆了摆手,轻轻一笑:“回去好好休息。”
“那......琉生,明天见。”
泉推开了家门,放轻了脚步,缓缓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合上了门。
琉生这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他回去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那股干透了的血腥味冲干净,然后一头栽进被子里,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但也不算踏实。
两世为人,头一回亲手杀那么多人,他嘴上不说,身体倒是很诚实。
梦里全是火光和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