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红这会儿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方撞到一起，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谁都没出声，就那么对视了一眼。
琉生从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里，读出了担忧，还有一点纠结。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想说又咽了回去。
琉生眉梢微微一挑，随即垂下眼，端起酒杯往嘴里送了一口。
这女人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琉生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随即微微摇了摇头。
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她喜欢我！
对面的红见琉生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眼神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旁边的泉把这一幕全收进了眼底。
她的眼神闪了闪，略有所思。
整张桌上，只有神经大条的红豆一个人没察觉气氛变了。
她大大咧咧地拉着泉，嘴里叽里呱啦地吐槽着，越说越来劲，脸也越来越红。
毫无疑问，这女人喝上头了。
琉生没怎么接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喝着喝着，他的思绪就飘远了，再次想到了未来的灭族之夜。
走之前，要不要去给团藏搞个大的？
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岂不是太便宜团藏那个老东西了？
酒桌上，红豆还在边喝边说，舌头都快打结了。
泉坐在旁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竟然一杯接一杯地陪着红豆喝。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却露出了些许不舍。
对面的红也默默地喝着，表情有些纠结，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就这样，夜越来越深了。
酒馆里的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最后只剩下他们这个小包间了。
此时再看桌上，红豆已经满脸通红地趴在酒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泉也是一脸红晕，靠在琉生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对面的红脸也红得厉害，可人没倒，还睁着眼。只是那双眼睛像蒙了一层雾气，有些迷离。
琉生自己倒是没醉，人是还清醒着，脑子也还能转，就是有点晕，酒劲上头了。
他扫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红豆。
这女人半张脸贴在桌面上，口水把袖子洇湿了一小块，头发散得乱七八糟，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随后，他收回了目光，缓缓开口：
“她们都醉了，我们也该撤了。”
“琉生。”红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想跟你谈谈。”
“嗯？”
闻言，琉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然后，他很快回神，平静地看向了红。
“行，你想聊什么，说吧。”
闻言，红那红宝石般的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琉生，然后轻声开口：
“琉生，你知道吗？你太成熟了。说话、做事，都成熟得跟你的年纪完全不搭。”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没办法把你当成后辈来看。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在你面前，我才是那个后辈。所以我一直把你当成同辈的朋友。”
听到这里，琉生挑了挑眉。
他可是两世为人的穿越者啊，怎么可能还跟个真正的小鬼头一样，什么都懵懵懂懂。
然后，红顿了顿，没等他说话，又继续往下说：
“可是最近，你和泉都不太对劲。”
“琉生，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泉最近状态一直不太对，她看周围的东西，眼神里总带着一种不舍的意味，好像以后再也看不到了一样。”
“还有你，最近也老走神。虽然你以前也总是一副心里装着事的样子，可最近这段时间，比以前更明显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最近你给我的感觉，一直若即若离的，好像你随时都会消失，说走就走。”
“而且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我总感觉，你和泉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琉生，你自己也说过，我算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既然是朋友，有心事就不能跟我讲讲吗？”
“你的心事一直憋在心里，一个人扛着，不累吗？”
红低着头，一句接一句地说着，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借着酒劲把憋了很久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唉......”
听完红这一大段话，琉生轻轻叹了一声。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准得吓人。
嗯，红豆这个奇葩除外！
随即，琉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摇了摇头，声音沉下来：
“红，作为朋友，让你担忧了，抱歉。”
“可这件事，我真的不能说。不是信不过你，是怕牵连你和红豆。你们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所以，别再问了。”
“这样啊......”
红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沉默了几息，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双眼直直地看着琉生：
“琉生，我不知道你心里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可是，我心里对你是什么感觉，你真的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琉生：“......”
此时的琉生被这一记直球打得有些懵。
不是，虽然他现在已经长得像是一个大人，但他现在才十三岁啊！
十三岁，这个年纪放到前世，还只是一个初中生。
红看上他的话，那就是一个大学生看上了一个初中生！
老牛吃嫩草？
想到这里，琉生面色有些微妙。
此时，红的声音再次响起：
“呐，琉生，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那次任务吧？”
“你知道吗？我被抓住后，逃也逃不掉，等了好久也没人来救我。”
“我甚至连自己了断都做不到，只能干等着。那时候，我心里其实已经快绝望了。”
“可那天，你来了。”
“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当时已经什么都不指望了。可你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冲了出来，把我从敌人手中救了下来。”
“虽然我知道，那只是你的任务，可对我来说，那一刻，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你，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