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想到选用整株的乌头，而不是常用的干乌头花或者是乌头根部？”
后续还没有提问的几位学者都跟着点头，好奇地看着马努斯。
这个问题问得很关键，不过其实还是委婉了一些。
之前就说过乌头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常用的魔药材料，而整株乌头，更是除了马努斯发明的狼毒药剂之外，从没有哪个魔药配方当中使用过。
这种尝试在一众魔药领域的大师眼中无疑是非常大胆的，不过却也和众人心中对马努斯刚才的印象相吻合。
观点和想法都非常新奇，极富创造力，这样的人会做出从未有人做过的尝试一点也不令人意外，他们想知道马努斯在这个过程当中的思考。
“关于这个问题……请给我一点时间组织语言。”
马努斯思考了一下。
过去巫师们对于魔药当中的材料选择，总是尽可能地选择那些特定的部分，可能是某个特定的部位，有时甚至会精确到要在何种时间、何种环境下，取用何种特定的部位。
这是为了在提取其中特质与象征的时候尽可能的提高指向性，关系到集体认知的影响，同时也是强化巫师自己对这份特质的认知。
马努斯选择整株乌头，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完整，本身也是他需要的一部分特质。
知晓原理，马努斯对直接使用整株乌头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实际上和对其他魔药材料的选择没有区别。
而那些不懂得原理的巫师，只能看到表象上和过去的巨大差异，才会对此感到疑惑，觉得马努斯做的事情和以往的魔药学常识有所不同。
不过，这是马努斯自己的观点，关于特质与象征的知识目前巫师界还没有，马努斯不知道是被刻意隐藏了还是真的没有人发现。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现在应该拿出来的，哪怕这里是威森加摩。
正义是一个主观的东西，主持正义的地方未必正义，就算正义，也未必是你的正义。
刚才大家对马努斯的态度普遍很好，是马努斯表现出的部分还只在“很有天赋的小巫师”范畴内，他有的只是天赋，除了这个狼毒药剂之外也没有其他任何一种成果。
能够带来新的可能性，又不会抢自己的饭碗，这样的新人谁会不喜欢呢？
而结果也正如马努斯预料，一众老巫师都愿意和他多多交流，并且约定之后保持猫头鹰的联络往来。
所以马努斯对自己的想法进行了一定的润色，隐去了总结性的部分，又加上了许多似是而非的猜想，才对着面前的巫师们道出。
把原本笃定的决定用叙述性诡计，替换成了一种实验性的意外所得，进一步贴合马努斯为自己设计的形象定位。
而就算如此，同样给一众老巫师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和启发，之后的答辩流程就完全走向失控了。
本来是一人针对论文提出一个问题，但不到两个问题之后，现场就变成了关于狼毒药剂的深入讨论，大家也完全不去研究这论文是不是马努斯写的了——谁都能看出来的东西还研究什么？
马努斯拉着斯拉格霍恩往前走了几步，和那几个魔药学领域的大师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十几分钟之后直接把马努斯拿出来的那版狼毒药剂往前推了两个版本。
其他巫师们面面相觑了一下，虽然这个会议已经偏离主题了，不过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看那帮人现在的疯狂状态，搞不好真的会挨打。
而就在这个时候，魔法部部长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各位，狼毒药剂固然能够在巫师面对狼人威胁的时候起到很好的效果，但同样也可能会导致狼人的激烈反抗。”
在众人期待、好奇的目光下，马克西米利安来到激烈讨论的人群旁边开口打断：
“尤其是那些愿意自我克制，不伤害他人的狼人，可能会受到刺激，从而选择向那些无辜的巫师和麻瓜们露出獠牙。”
毫无疑问，一种仅仅针对狼人，而且对狼人见血封喉的魔药一旦发行出去，狼人是绝对会有重大反应的，马克西米利安担心的是这当中明显的排斥意味，会让那些原本就处境不佳但仍愿意遵守秩序狼人转变立场。
哪怕这种魔药被创造出来的本意只是让巫师面对狼人自保，但他们的生存环境确实是在这种魔药的影响下变得更加恶劣了。
“所以，部长先生，你的意思是……？”
一名老巫师扶了扶眼镜。
“与其继续在狼毒药剂上深耕，我觉得一份能够将狼人治愈的药剂才是目前的巫师社会更加需要的。”
马克西米利安擦了擦被这群人注视而流出的冷汗。
狼毒药剂可不能再更新迭代下去了，真要把成本和操作难度打得人人都能制作，那狼人很可能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好事，但在灭顶之灾前，狼人最后的疯狂该怎么面对呢？
他现在面对食死徒的压力就已经够头疼了，要是狼人也要来一波大的，那他就真能准备写辞职信了，这个锅他真扛不动！
“你的脑子是在疥疮药剂里泡过吗？治愈狼人的药剂？这种东西和狼毒药剂完全不是一回事，要是能做出来的话现在哪里还有狼人？”
一个老巫师听了马克西米利安的话，直接张口就骂了起来。
不，其实是可以从狼毒药剂衍生出治愈狼人的药剂的，只要在把“狼”杀死的同时保护“人”的生命即可，就是这个成本和复杂程度就要高到天上去了。
相比之下，马努斯当时让西弗勒斯熬制的版本，就是狼毒药剂性价比最高的版本，能够在操作简单、成本低廉的同时杀死狼人。
而且是只杀死狼人，可以留下狼化病毒，以及在控制剂量的情况下让狼人陷入濒死……
诶？
“想要研究出治愈狼人的药剂确实非常困难。”
马努斯忽然开口了：
“但是，如果换一个思路，仅仅是让狼人变得‘无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