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由于在临近晚餐的时候两人又倒进去的一瓶红酒，马努斯倒是还好说，身体素质摆在那里。
之前都没有正儿八经喝过酒的西弗勒斯和莉莉都明显有些醉了，至少也是个微醺，香料水果和冰糖让红酒的酸苦涩味变得柔和而适口。
在马努斯没有刻意去盯着的情况下，两人一个不小心就喝多了，反应迟缓，眼神飘忽，脸颊和耳朵又红又热，好在发酒疯之类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对于两人的情况马努斯感到有些惭愧，觉得是自己没有看住，主要他喝着也没觉得那红酒的度数有多高，也就没有那么放在心上了。
不过他把两人送回家的时候，艾琳阿姨和伊万斯太太看上去似乎挺……高兴的？
她们看着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孩子，表情并没有不满，只有新奇。
“希望他们俩没事。”
马努斯总觉得两位太太的眼神给他一种微妙的不安感，但是却不涉及生命安全，于是在送还西弗勒斯和莉莉之后就果断开溜。
“呼~原以为状态很好的，没想到回来的路上被风雪一吹，我也有些微醺了？”
虽然只是一种淡淡的反应迟滞，还远到不了能够影响判断的程度，马努斯依然不打算直接开始至关重要的魔法物品制作。
“既然如此，那就先研究一下那两根侧枝好了。”
取出被小心保存的两根侧枝，马努斯只是稍稍观察了一下那根枯枝，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那根嫩枝上，虽然出现异常的是枯枝，但他认为问题的根源实际上在这边。
果然，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经过马努斯的检测，嫩枝当中的生命力有些过于活跃了，而且量也多得有些不正常。
新生的嫩枝，生命力确实会相比于已经长成的枝杈更加活跃，但是在总量上不应该有这么多才对。
除非……它从另一处，得到了额外的生命力，比如另一根白鲜的枝杈。
“是魔法？好像并不是。”
马努斯检测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情感意志的残留，以他研究死亡特质之后的感知能力，如果是有人施法，他应该能够感知到残留才对。
当然，如果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那肯定是感知不到的，但问题是斯普劳特说了，那根侧枝昨天还是正常的，其枯萎不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而且，如果是有人蓄意如此，他对一株白鲜施加这样的魔法，图什么呢？
额，好吧，巫师的感性思维没法用理性的思路去推测，不过就目前的证据和痕迹而言，确实是没有他人干涉的可能性。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这样的白鲜枝杈，还能够用于原本的魔法物品制作吗？”
马努斯皱着眉看向两根白鲜枝杈。
一根新生，一根枯死，同一时间，来自同一株白鲜，所有原本计划中所需的要求都符合，唯一的问题就是比原先所要求的多了一些东西。
新生的枝杈，是另一根枝杈枯死的原因，这个过程当中，究竟谁是主导？
这一关键决定了这份材料的象征会导向那个方向，究竟是在原先的方向品质更上一层楼，还是将身一扭朝着一条歧路策马奔腾。
如果这个过程是自然而然，或者以枯死的枝杈为主导，将生命力自发地输送到了那根新生枝杈中，是一种类似于献祭的关系。
那么这个过程其实就相当于植物的涅盘，这两根白鲜枝杈和不死鸟涅盘灰烬之间，就是不能更加契合的天作之合。
甚至于马努斯原先设想中可以在未来替换掉白鲜枝杈的材料，也和这两根枝杈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如果这个过程中，主导一切进行的是那根新生的嫩枝，它主动掠夺了原本枝杈的生命力使其枯萎……
那么这个不死鸟手环制作出来之后，增幅的魔法效果可就不是什么治愈复活了，而是生命力的掠夺。
或许到时候吸血鬼之触、血魔法之类的魔法门类反而会和这件手环更加契合一些，这些还只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会污染到不死鸟涅盘灰烬这种传奇材料。
该如何测试呢？
马努斯几乎没有对两根枝杈完全没有影响的检测方法，如果两根枝杈真的是涅盘关系，那么任何测试方法都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这种浑然天成的纯粹。
测试，可能会破坏白鲜枝杈，不测试，可能会破坏不死鸟涅盘灰烬，一时间马努斯陷入了万分纠结的两难局面。
研究陷入僵局，加上之前喝过酒又被冷风吹过的浑噩状态的持续，让马努斯在书桌前枯坐了一夜，他不愿意在这种大脑不清晰的情况下，做出未来可能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而在清醒理智的情况下，他最终做出的决定无论是好是坏，都不会让他在未来后悔，因为哪怕重来一次他一样会做出同样的结果。
这是他之前劝说拉文克劳夫人和海莲娜的话，他自己也是如此贯彻的。
“嗯？之前拉文克劳夫人让我之后去找她，会不会和我眼下的困境有所联系……”
马努斯想起了自己发现的，各种事件之间会彼此牵扯成环的特点，不过下一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没有任何理由和实证的事情上，这简直像鸡发现食槽里会定期定点刷新食物然后认为是世界真理一样可笑。
但不管如何，已经完全清醒了快要一个小时，再这样迟疑下去永远也没有尽头，他应该做出决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晨曦在马努斯的余光中出现——其实也称不上晨曦，天已经亮起来了。位于城市中心区域，楼层也不高的马努斯家也不具备看到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的条件。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抹阳光照了过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落在了马努斯面前的桌上，那根新生的白鲜嫩枝上。
一抹纯粹的，萌发的生机仿佛升华了一样，在马努斯能够感知特质的魔法视角下，那根嫩枝上甚至像是燃起了一抹金色的火焰。
“太阳？蕴含生机的太阳？为什么白鲜嫩枝会在阳光下诞生出这样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