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惜？可惜什么？”
莉莉不解：
“那不是好事吗，他真的有才华和成果，你也能看出他的问题，那么你们一起不是马上就能把成果弄出来了吗？”
“……”
西弗勒斯沉默不语，马努斯喝了口牛奶。
可惜就可惜在，这个能够让狼人变得无害的药剂，威森加摩的那些老巫师也快要出成果了。
就算已经有了思路，能够这么快出结果，这些老巫师也一定是投入了相当多的资源，至少马努斯这边的一百四十六株乌头整株全部都被买走了。
马努斯含泪血赚一大笔。
这还仅仅是在材料上投入的，微不足道的一笔，他们不可能只尝试一百四十六次，更不用说要做实验的话还需要狼人呢！
这些威森加摩的老巫师投入了如此多的资源、资金和精力，结果你说你要出成果了？
就算是马努斯这个拓路者，也没有在这份可以被魔药发展史记录，甚至可能被记入魔法史的功劳上和他们相争，只是帮他们点明了方向就功成身退。
因此，就算他真的快要出结果了，最后多半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关于这些，西弗勒斯能看出来，马努斯也能看出来。
而莉莉虽然在马努斯教导下有足够的理性思维能力，对这个世界的暗面的了解却还太过有限。
对此马努斯也没有专门去培养的想法，只觉得顺其自然就好，而现在似乎就是一个不错的、自然的契机。
“什么？！”
被解释了前因后果的莉莉有些恍惚：
“这怎么……那可是威森加摩啊！”
巫师贤人会议！
“那确实是威森加摩，巫师的贤人会议，但你也要知道，贤人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偏私利己之心。”
马努斯搅动着牛奶，魔法让牛奶的温度始终维持在温热适口的状态：
“之所以选他们作为贤人，并不是他们没有七情六欲，而是他们的地位本就很高，高到威森加摩需要他们来维持自己超然的地位。同时，也高到他们已经很难和常人产生利益冲突，以此确保威森加摩尽可能的客观公正。”
虽然只是尽可能的客观公正，但这个方法其实已经是这种公选议会制度最极限的状态了，进一步强化客观公正就要往威森加摩的成员身上套枷锁了……谁能做到？
在正常情况下，这个制度也确实能流畅运转，哪怕魔法部的人也不敢在威森加摩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哪怕编你也要编出个能自圆其说，让其他成员信服的理由来。
但现在显然就是一个特殊情况，这位巫师虽然什么都没做错，但他和威森加摩的好几位老巫师产生了利益冲突。
到了他们的阶段，已经很少有利益能打动他们了，偏偏这一次就是那极少数的例外。
而当自己的一部分都被放上了天秤，威森加摩还能做到客观公正吗？还可能做到客观公正吗？
在魔法部的推动与宣传下，这份还没彻底完成的魔药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份历史性的成就和功业，足以载入史册，这样特殊的情况足够说服威森加摩的其他成员。
魔法部庆祝稿都写好了，数位魔药领域的老巫师都准备好接受采访和纪念性的巫师画像了，真按照流程走完，整个威森加摩都是与有荣焉。
毕竟这一次事件实在太完美了，一个小天才的开创性研究成果没有被埋没，没有被打压，没有被质疑。
而是直接在师长的举荐与威森加摩首席巫师的提议下，威森加摩的见证下被证实，同时一众魔药领域的泰斗巨擘和马努斯进行的友好而深入的交流。
他们当场把这个成果往前推进了几个版本，并且在会后进一步发展出了极具社会意义与人文关怀的研究项目……
合情、合理、合法，有教育意义、有象征意义、有纪念意义，好说又好听、好写又好记！
整件事加起来，完全有资格被新的魔法史单开一页。
在这份巨大的诱惑面前，威森加摩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的巫师而让步的。
莉莉沉默不语，她能够理解，但却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
良久之后，莉莉看向马努斯：
“这个巫师最后会怎么样？”
“不要说得好像威森加摩会直接把他人道毁灭了一样嘛，作为研究者，我只是可惜他的成果没法面世而已。但实际上一个没有太多人脉的巫师，就算研究出能让狼人虚弱以安全度过狼化的魔药又有什么用呢？”
别忘了马努斯拿出狼毒药剂的一大原因就是它足够鸡肋！
而能让狼人虚弱渡过狼化的药剂……虽然很有人文关怀，但说实话这魔药比狼毒药剂还要鸡肋。
狼毒药剂面向的是可能遭遇狼人的巫师，这东西保质期很长，有闲钱的巫师家庭备一瓶算是有备无患，销量肉眼可见的会很惨淡不过好歹还会有些销量。
而让狼人虚弱度过狼化的魔药，面向的可是狼人！生活条件差到正常的衣食住行都很艰难的狼人！
这样的一款药剂，也就只有魔法部和威森加摩在为了名声的情况下才会砸钱也要推行，指望它赚钱？
尤其马努斯看过那人的研究成果，成本比马努斯拿出来的那版狼毒药剂还要高，而且其实还不怎么安全，狼人喝了有一睡不醒的风险……
马努斯摇了摇头：
“我和他信件交流了几次，然后把他推荐给一位世代都在魔药领域很有研究的前辈了，他的曾孙女刚好需要找一个入赘的、有才华的巫师，他们应该快要办婚礼了。”
那个巫师是混血，不过对于这种能力全在一门专业领域上的巫师家族而言，专业才华的重要性远比血统来得重要。
莉莉听得目瞪口呆，所以那个巫师选择了加入？
好现实啊！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莉莉，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能为了心中的正义奋不顾身。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一生行事问心无愧呢？”
西弗勒斯倒是觉得很正常，甚至觉得那个巫师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然别说是加入，就算是想要接触到威森加摩的那些魔药大师，都至少还要奋斗个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