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莲娜·拉文克劳听了马努斯的话之后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脸去见她……她没有告诉你当年的事情吗?”
马努斯如实回答:
“并没有,按照拉文克劳夫人所说,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果我能够找到你的下落,那么拉文克劳夫人会和我分享那段过往。”
海莲娜闻言眼睛一亮:
“那我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你可以帮我隐瞒吗?”
“我想,你可能是理解错了,女士,我和拉文克劳夫人之间并非做了一场关于你的交易。”
马努斯先是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我意外发现了公共休息室的那扇秘门,拉文克劳夫人因为我的天赋和这份缘分而将密室中的研究手稿送给了我,这是馈赠。我帮助拉文克劳夫人寻找你的下落,这是回报。而曾经的那段故事,则是一份意外之喜。”
简单来说,马努斯并不是为了获取那段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的历史,才帮忙寻找海莲娜·拉文克劳的下落。
这仅仅是一份知恩图报,断然没有说海莲娜把报酬给他,他就不继续帮助拉文克劳夫人的道理。
海莲娜对此有些惊讶,但脸色又意外的好看了一些,也不再提让马努斯帮她隐瞒的事情了,而是直接把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抛开情绪化的叙述整理一下,大致是当年拉文克劳和其他三位好友一起建立霍格沃茨之后,理所当然地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了教导学生们身上。
作为拉文克劳的女儿,海莲娜在稍稍长大一些之后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拉文克劳学生当中的一员。
在拉文克劳看来,她上课时一直和海莲娜待在一起,完全没有必要额外再抽时间和海莲娜单独相处,但海莲娜想要的、需要的母爱,显然不是这种对学生一视同仁的爱。
除此之外,拉文克劳的地位与名望也对海莲娜带来的极大的压力。
无论海莲娜取得了何种成就,展现出何种天赋,在“拉文克劳的女儿”这个身份面前都会被合理化,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她在其中的努力会被完全忽视。
而海莲娜表现出的任何缺点和对比其他人的不足,都会成为他人对她苛责与遗憾的原因,认为她作为拉文克劳的女儿本不该如此。
在这样的重重压力和不满的积攒下,海莲娜逃了,她偷走了自己母亲的冠冕,那传说中能让戴上的人获得无穷智慧的冠冕,逃出了英国。
海莲娜说到这里的时候满是低落与压抑,但马努斯还是忍不住询问:
“女士,你……真的相信那个传闻吗?”
拉文克劳的冠冕能让人获得智慧,能信这种话的人那确实是有方面的需求没错了。
说这是对拉文克劳的神化吧,这种说法明显是忽视了拉文克劳自己的能力,认为这份能力是来自外物而不是拉文克劳自身的优秀。
说这是贬低拉文克劳吧,这种说法又把拉文克劳说得神乎其神,一顶冠冕都能让人拥有无穷的智慧。
关键是,这种话别人信也就算了。
海莲娜·拉文克劳可是拉文克劳夫人的女儿!
你母亲的智慧是来自冠冕还是她本人,你身为女儿难道不知道吗?实在不行你直接问你母亲借来戴一戴呢,一顶头饰而已,至于偷了跑吗?
海莲娜露出了一个有些痛苦和自嘲的笑容:
“是啊,我当时真的相信了……”
马努斯不由得一怔,看来,海莲娜·拉文克劳和拉文克劳夫人之间的隔阂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她们之间的相处,比母女多了几分陌生,比师生又多了一份斩不断的血缘,所以海莲娜才会不知道那顶冠冕是否真的有用,才会宁可自己偷走冠冕也不亲口问一问那位母亲。
“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对个体性的诉求被忽视,作为女儿,对母爱的需要同样被忽视。”
马努斯忽然叹了口气,仔细想想看,这种境遇确实让人绝望,最重要的是这几乎无可改变。
对于血脉传承的巫师,旁人不可能抛开你鼎鼎大名的母亲来独立地看待你。海莲娜的知识源于拉文克劳的传授,甚至她的巫师才能也必然有来自拉文克劳的部分,这是不可能改变的。
哪怕海莲娜的成就超过了拉文克劳,旁人也难免会说不愧是拉文克劳的女儿。
母爱的部分倒是有改变的可能,但想让拉文克劳意识到这当中的问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现在说这些未免也太晚了。
听到马努斯的话,海莲娜双眼一亮看向他,虽然并不能完全听懂这些词语的定义,但她无疑能感受到这番话当中对她处境的理解。
“你也认为我做的没错吗?”
对此,马努斯却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士,你如今认为自己当时做得正确吗?”
面对马努斯的反问,海莲娜陷入了沉默。
“显然,女士,你后悔了,否则你不会以幽灵的姿态回到霍格沃茨。”
被马努斯进一步的平铺直叙给刺激到了,海莲娜忍不住道:
“我有什么办法?当时如果再继续在霍格沃茨待下去,我肯定会死的!就算是你也一定会离开霍格沃茨,最多……最多就是不会偷走那顶冠冕。”
海莲娜忽然像是被抽走了底气。
如果当初她没有偷走冠冕而逃,那么充其量是离开母亲独自去发展,但她这么做了,在她看来就是一种对母亲的背叛。
如果说她最后悔的是当年自己偷走了冠冕,那么第二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轻信了汤姆,被他套走了冠冕的下落,进一步玷污了母亲的冠冕。
“其实……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选择离开的。”
海莲娜听到这话,忍不住看向马努斯,眼神和脸色都写着“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愤怒。
“女士,在你刚才的描述中,我只听到了你对拉文克劳夫人不懂得该如何做一个母亲的控诉。那么我是否可以这么认为——你承认,拉文克劳夫人其实是爱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