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和魔法,在原理和思路上走的就是两条路,但却并非没有结合的可能……”
如果要用组装机械的思路去设计浮空城,指望浮空城的组建也能像机械造物那样,发挥出质变的效果,那是不可能的。
机械能够50个1加在一起大于100甚至1000,那是建立在牺牲每个零件自身的全面性和独特性上的,其所有的价值都在于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魔法的造物思路,是5个500加在一起,除了本身不受影响的5个500之外,再多出成百上千的额外效果。正因如此,将其拆开只会影响额外效果,不影响那些500。
但,直接把思路融合是死路一条,却可以借用一些手段让魔法和机械变得更加灵活。
“能量守恒,质量守恒,知晓理性与知识重要性的人,就算接触不到魔力也能够触摸到这个世界的真理,以另一种角度。”
“不过……就像诸多几何定律,实际上都要加上在平面几何当中的前缀限制一样,受限的视角会让一些看法和观点变得绝对。”
马努斯支着下巴看向窗外,放空的双眼中有海量的信息流过。
永动机关、绝对刚体……这些工业皇冠上本不存在的明珠,在引入魔法这一变量之后就不再仅仅是一个天马行空的幻想。
以马努斯现在的能力,这些东西确实在广义上依然还难以实现,但在狭义上却已经可以做到。
狭义上的永动机关,依靠概念特质就可以打造,概念特质能够引动魔力,而魔力可以被转化为机械能。
这类永动机关类似于麻瓜们打造的磁动机,严格来说也是伪永动机,磁体会消磁,而概念特质也并非绝对意义上的永恒。
但它的实用性无疑比磁动机高得多,一些原始而自然,不会随着发展而产生集体认知改变的特质,做到与人长存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绝对刚体同样可以用附加魔法之类的方式进行实现,让材料后天获得在一定范围内不毁的特性,只要这个范围能包含所有使用环境和自然条件,就可以视为狭义的绝对刚体。
一路上,马努斯想了很多,一些在大英图书馆的书籍中看到的,目前无法解决的设想,以及一些他自己提出的想法。
但是在他们到站下火车的时候,牵着艾文娜的手在人群中下了车,随后和那些麻瓜分流,进入一家巫师旅馆时,马努斯又反应过来:
“好像还有一个问题,我似乎不太用得上这些东西,而外界……”
对于马努斯而言,这类发明和研究似乎有些多此一举,它们的价值毋庸置疑,但却不能让马努斯做到本做不到的事情。
对马努斯个人而言,想办到这些事情直接用单纯的魔法更加快捷省力,完全没必要借助什么结合魔法的机械或者结合机械的魔法。
这种结合有着机械的优点,也就是普及性和低门槛,但同样也有魔法的缺点,那就是当造物和发明者的等级差很远的时候,发明者多半用不上这种造物。
所以这些东西最大的价值,其实是给那些魔法能力不足的巫师,以及麻瓜使用。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做是违反保密法的!
法律和法律不可一概而论,站在童话的角度,哪些法律是需要遵守的,哪些法律是可以违反的,哪些法律是可以无视的,这是一个很唯心的问题。
比如学生在校外私自施法同样违法,魔法部发放的告知书上有着名为踪丝的魔法来检测这一点。
但这是为了防止学生在魔法能力不足的情况下施法导致意外,马努斯可以为自己释放的每个魔法负责,并且也没有出于炫耀等目的去施法,所以马努斯施法时屏蔽踪丝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违反保密法,就是另一回事了,至少以现在的马努斯看来,眼下如果打破保密法,这个世界绝对会爆发一场惨烈的战争。
“所以,又是要被雪藏的发明吗?”
在办理好入住之后,马努斯在笔记本上把自己刚才在火车上的思路和设想一个个化作稿图和笔记,最终将笔记本送入精神世界的法师塔中。
这些发明本身当然是好的,它们和新版复活石的雪藏原因不一样,新复活石本身就可能会导致心术不正的人将其滥用为恶,但这些发明仅仅是不合时宜。
如果有一天,保密法不复存在,那么这些发明也就到了能够用上的时候。
马努斯觉得他应该能看到那一天。
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的寿命悠长,更是因为他未来会一点点影响和改变这个世界。
如果顺利的话,到时候魔法的发展会和现在截然不同,魔力也不会仅仅是与生俱来才能获得的力量。
如此,巫师和麻瓜原先的分界线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完成所有的笔记时,已经是夜晚了,隔壁的艾文娜和格里芬都已经熟睡,马努斯合上最后一本笔记送入精神世界,随后推开窗户——
一阵风吹过,带起窗帘的轻舞,马努斯已经消失在窗边。
“千年过去,海莲娜的小屋肯定是已经不复存在,希望当年的墓碑还留着,要不然‘森林南部,距离森林边缘要步行一个小时’这样的描述,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啊。”
马努斯行走在林中堆积的落叶上,这里的森林边缘常有附近的居民往来,进行采集、砍伐、狩猎之类的工作,不过森林中心却少有人来。
“去吧,帮我找找有没有墓碑。”
福金和雾尼各自腾空而起,和马努斯自己分别朝着三个方向前进,然而很遗憾的是,昔日的墓碑大概也已经不在了,总之福金和雾尼找了整个森林南部都没有找到。
“原本还想省一点力气的……”
马努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继续靠双腿丈量森林,而是蹲下身用手触地:
“苔藓覆盖你的骨骼,流淌不息的泉流是你的血液,我呼唤你,无名的原始意志。请你以穿越树冠的月光,为我指引那徘徊异乡不得安眠的魂灵。我奉一位母亲的遗愿,带她回归母亲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