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佩妮的话，马努斯闻言陷入了沉默。
无所不能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去过多在意，一份有些夸张的赞美而已，佩妮对此的想法不会改变现实。
他在思考的，是自己是否要帮助佩妮。
让麻瓜获得魔力啊，对于那些巫师而言，这或许是比伏地魔那个所谓的纯血论还要该死的事情。
异端比异教徒更加可恨。
但这件事马努斯早晚都是要做的，魔法应当是知识，只要想要追求，那么人人都有追寻魔法的权利，而不应该是只能血脉传承的特权。
现在做，会不会太早了？
按照最稳妥的方案，怎么也要再过个几十年时间，马努斯整合好能够通过正常学习知识的方式来学会和使用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再去准备做这件事。
这不仅仅是自保，眼下马努斯的自保手段，怎么也比伏地魔那风中残烛一样的残破灵魂要稳妥的多。
这么做更是为了保护那些没有天生魔力的人，哑炮也好，麻瓜也好，都是一样的，主要原因在于魔法体系还没有被马努斯整合成一套。
现在马努斯倒是可以教他们冥想凝聚魔力，但后续学习魔咒的时候，马努斯整理成魔法模型的魔法数量并不够多，甚至还不能覆盖整本《标准咒语》。
听上去这个标准好像有些夸张，但实际上《标准咒语》里的这点魔法也就是基础教科书的水平，真正的巫师，哪个会只掌握这本书上面的魔法？
哪怕没毕业的巫师也多少会点其他手段呢。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魔法模型版本的魔咒是肯定不能满足一个正常巫师的需求的，马努斯又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魔法体系都没整理好的情况下公开其他魔法体系的魔法。
那这些因为马努斯而能够获得魔力的人就只能回到原本的魔咒学习路线。
入门理性，后续感性，最后如果想要突破这个世界魔咒体系的极限，又要重归理性去学习魔法模型，这种思维根本的切换是会把人搞疯的。
想想看那些法师们，就算没有疯魔，一个个看上去也多少沾点精神问题，要是干脆疯了，那能搞出来什么活马努斯都不敢想。
不管从哪一个方向来看，现在就开始搞这种事情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然而看看眼前因为自己的沉默而越发忐忑、失望的佩妮，马努斯又不得不将一份新的影响因素纳入考量。
最终，马努斯看着佩妮，一脸严肃地开口了：
“我确实对于让普通人获得魔力有些想法……但是，你确定你能吃得了这份苦吗？”
“我确定！”
佩妮简直喜出望外，这一声应得甚至声音有些尖锐，随后才稍稍平复了话语的激昂程度，但心情依然还是欢欣雀跃难以自持：
“我已经学会了，当时你给莉莉的那些书，我都已经学完了！”
哦？
马努斯知道佩妮说的不可能是莉莉现在正在学的那些，而是当初莉莉开始学习魔法之前学的那些书。
别看莉莉很早之前就已经学完了，佩妮一直学到现在，但当初的莉莉是跟着马努斯学，有人指导，佩妮却是自己学到现在，而且大概率还是偷偷学的。
其中耗费的时间精力，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绝对是付出了相当心血的。
那倒是还不错，至少不是一个全靠“我觉得”，忽略客观现实，不去思考实际上需要如何做的人。
同时也看得出来，佩妮确实是把那些书看进去了，而不是单纯地读过记过。
不过马努斯的表情还是一样的严肃：
“不够，你没有天生的魔力，所以你想要学魔法，莉莉和西弗勒斯吃过的那些苦你都要吃，他们没吃过的苦你也要吃。”
看着愣住的佩妮，马努斯从桌上拿起一张草稿纸，花了几分钟叠出一朵花来。
这朵花非常精致，几乎颠覆了佩妮对过去见过的折纸作品的认知，如果不是颜色不对，她甚至会以为这真的是一朵花。
“教他们魔法，就像是我想要教你叠出这朵花，从第一步对折开始教起，可你没有魔力……就好像一个人学折纸却没有手。”
佩妮忍不住脸色一白。
“当然，没有魔力本身不是缺陷，你没有那份先天就有魔力的便利，自然也不会有先天就有魔力的弊端。但在最初入门的时候，那份好处你是感受不到的，你能感受到的只有坏处。”
马努斯没有因为佩妮变了脸色而停下，而是继续道：
“有手的人天生就会用，哪怕用得不好，挥挥手动动手指总是本能。但没有手的人想要有这只手，就要从这只手由什么组成开始学起。骨骼、神经、血管、肌肉、毛发……”
看着佩妮低下了头，马努斯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由什么组成，知道如何活动才能让手做出什么样的变化，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拥有一只手，满足学习折纸的门槛。”
不过话是这么说，在学习魔法的过程中，每一份真切的付出都不会没有任何回报，这一份学习也不会仅仅在获得魔法这一步起作用就是了。
魔力天生，外加这个世界的强大情感意志加成，让巫师对魔力的细致操作几乎成为不可能。
按照西弗勒斯和莉莉训练到现在的情况来看，虽然马努斯对他们的努力和进步很满意，但也能够看出他们的局限。
这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他们先天的便利带来的弊端。
天然就有魔力，再想掉过头去学习魔力的构成，学会理论简单，但那份从头开始构成魔力、使用魔力的经验却没办法得到了。
按照西弗勒斯和莉莉现在对魔力控制的发展，几乎可以宣告他们和魔法的高阶释放技巧无缘了。
法术强效、法术极效、法术延时、多轨施法、延迟释放、预备触发……
这是一个魔法师能够用花样百出的魔法将战场完全掌握的重中之重，只有能完全掌握魔力和魔法的法师才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