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努斯点了点头，低声道：
“是的，缩身药水的配方确实可以调配出返老还童药……”
缩小身体和让身体年轻确实是可以被混淆的两种近似概念，同样都可以用“变小”来形容。用同样特质的魔药配方可以配制出两种不同的魔药，只不过……
“不过那需要非常精确的操作。”
其中最难搞的点在于，魔药的精确不是物理意义上度量衡的精确，而是魔法意义上特质概念的精确。
换而言之，不是缩身药水有一套精确的熬制手法，而是一份缩身药水材料只有一种对应的精确熬制手法。巫师在熬制的时候必须要通过感知，捕捉到接下来该进行怎么样的微调。
如果错了，倒不至于魔药报废，但最后的缩身药水就只能让饮用者的身体变小了。
可以说，这其实是一个特殊的配方，根据熬制手法的不同，分别指向一种难度中等的魔药缩身药水，和一种极度高深的魔药返老还童药。
后者的熬制难度和福灵剂难分高下，甚至可以说比福灵剂还要困难得多。
在感知后续操作的时候，福灵剂只有正确和错误，是在错误中找正确，虽然困难，但能够称为魔药大师的巫师多半都能十中八九。
之所以福灵剂珍贵，更主要的还是这种魔药熬制起来太过费心费力费时间，熬一次要半年，材料还贵得很。一旦期间人不在的时候出现任何意外或者操作时被其他事影响失误了，整锅魔药就全毁了。
如果真的狠下心，抽出半年的时间死守在坩埚旁边，一心一意只在坩埚里的福灵剂上，其实大多数魔药大师都是能稳定熬制出福灵剂的。
但那样一来，且不提实际上作用没那么强大、有各种使用限制、被所有竞赛考试禁止使用、过量服用还有严重副作用的福灵剂值不值得这么做……
魔药大师：我当魔药学徒的时候天天守在坩埚前面不能干别的，我当魔药大师的时候还天天守在坩埚前面不能干别的，那我不是白成魔药大师了吗？
但返老还童药却和福灵剂不一样，它不是衡量利弊之后的产量低下，而是真的难。
举个例子，齐格蒙特·巴奇，也就是之前马努斯给潘多拉推荐的高年级魔药课外书《魔药之书》的作者，鼎鼎大名的魔药鬼才。
巴奇也没有成功熬制出返老还童药。
不过在这个过程当中，巴奇倒是改良了缩身药水的配方，让其使饮用者身体变小的效果更加强力了。
那是在正确当中找最正确，而且在感知当中，这种“最正确”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征兆或者反馈，指望像是在宽泛的感知当中出现一盏指路明灯那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那是在无数长度一样的单词当中找到一个特定的单词，而且还不是无限时间，你必须要在适当的时机做出正确的操作，时间有限。
至于为什么马努斯会这么了解……
他熬制过，《强力药剂》当中就记载了缩身药水能够在特定的情况下熬制出返老还童的效果，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去尝试呢。
不过尝试的结果嘛……
返老还童确实是能返老还童，但最终的效果……只能说“返老还童”是一个美好且远大的目标。
“你最好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下课之后，整理好书和笔记，马努斯扭头提醒贝洛斯，这家伙脸上已经浮现出幻想的神色维持了快要一整节课了。
也就是新学年的第一节课还在理论教学阶段，毕竟步入新的难度需要循序渐进，否则今天这家伙的坩埚当场爆炸马努斯都不会觉得意外。
“不要这么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熬制出返老还童药的！你也要相信自己，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能熬制成功，你也一定可以的！”
贝洛斯看向马努斯，一脸的坚定。
还没走远的斯拉格霍恩：？？？
“你这么说未免也太……”
马努斯苦笑了下：
“好吧，我也相信我能做到，但你要知道，返老还童药的效果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奇……所谓的返老还童药，更准确的名字，是让身体变年轻的魔药。”
听到这话，斯拉格霍恩的表情一怔，原本看向贝洛斯不善的眼神一下子变了，惊讶地看向马努斯。
贝洛斯对此毫无察觉：
“啊？我知道啊，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差别吗？”
“当然有差别，前者能让老人的身体变成年轻人的身体，后者只是让人的身体变年轻。”
见贝洛斯没有理解，马努斯举了个例子：
“对比一分钟后的你，现在的你是不是更加年轻？”
“……啊？你的意思是？”
贝洛斯的眼神变得清澈无比。
“没错，虽然没有我刚才举的例子那么夸张，但所谓的返老还童药，让人年轻一两年才是常态。并且这种魔药的效果是不能叠加的，喝多了甚至会导致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比如肢体萎缩等等。”
马努斯摇着头道：
“而让人变年轻也不是让人一直年轻……普世意义上那种传说里哪怕白发苍苍，喝了就能恢复青春容貌永驻的魔药，至少不是返老还童药能做到的。”
连番的打击之后，贝洛斯眼中的光芒消失了，喃喃道：
“怎么这样啊……我还想着妈妈未来如果康复了，能够重新体验失去的这些年的青春呢。”
都说光阴似箭，好像才过了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老了，但特拉弗斯夫人却是实打实的明明只体验了别人几天的时间，她的一个月就已经过去了。
听到这话，马努斯的脸色严肃了起来，眼底有几分动容。
贝洛斯·特拉弗斯的妈妈……康复……失去的青春……
不远处的斯拉格霍恩回忆了片刻，眼中闪过了然，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他刚才没第一时间上前给特拉弗斯来一套扣分禁闭，要不然听到这句话之后，今天晚上他别说睡不睡得着了。就算睡着了，睡觉睡到一半都要醒过来抽自己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