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马努斯原本想着用剩下的时间继续完善传奇魔法的前置法术。
在有了灵感之后，原本被卡住的进度可以往前推进一大截，这是一种非常畅快的感觉。
不过在路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他被小巴蒂塞了一张羊皮纸。
“这么快就完成了？”
马努斯有些惊讶，因为羊皮纸上的论文完成度非常高，只按照在《英国橡木魔杖》的通常标准几乎已经几乎不需要做什么修改了。
仅仅是将某些论证的环节更细化一些即可。
“因为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把另一半构想得差不多了，只要把你之前说的那部分完成就可以。”
小巴蒂说完有些期待地看向马努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不过……
“你可以更加有自信一点的，上次就可以把完整的论文拿给我看……都完成得非常好，把我之前说的理解得很透彻，甚至还更进了一步。”
马努斯看到论文的结尾还有一部分的未尽之意，即将击退咒与驱逐咒的异同与互补的性质推广到其他魔咒上面。
但这个方向就太过宏大了，篇幅不允许再深入下去，小巴蒂的知识积累也不支持他将这个问题太过延伸，因此也仅仅是在论文的结尾处稍作提及。
“在这里，还有这里……你不能默认看论文的所有人都能够像你一样聪明，对这些问题有足够深度的了解，所以这些论证的细节一点都不能省。”
马努斯挥动魔杖在几处地方做好标记，之后用终了结束就可以抹去的那种：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需要更改的了，等修改完之后我就帮你直接提交过去。”
同样是一篇论文，直接寄送过去和由说话有分量的人转交是两码事。
只要有质量，寄送过去被刷下来倒不至于，但在版面上就得不到保证了，编辑在审阅论文时的状态和态度也很重要。
简单来说就是不错、优秀、惊为天人的差别。
这三者看似差别很大，但彼此的界限实际上很模糊，除非是价值肉眼可见的那种，否则主要还是看编辑的一张嘴怎么解释，而编辑通常不会自己打脸。
如果是由人转交，那么编辑在一开始看的时候就会更加认真地去寻找论文里的优点，思考论文提出的观点的价值。
“这样修改完就直接递过去吗？”
小巴蒂有些紧张：
“难道不需要修改更多地方？我是说再点缀优化一下……”
“放轻松，巴蒂，我想你应该对自己的作品和能力有充分的信任……嗯，或许还有我的眼光？”
马努斯笑着安抚了一下他：
“这一篇论文称之为完美或许有些过分，但真正的完美是达不到的，重要的是你在论文当中展现出的智慧和思考。这已经是一篇可以登上封面的佳作，克劳奇先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英国橡木魔杖》的封面除了杂志的标志和名字之外，会摘选本刊最优秀的一篇论文的精华作为背景，马努斯觉得可能是论述两种魔咒互补性的一段，也可能是最后引出更深层思考的那段。
前者是论文本身论述问题的精华，后者则是这篇论文中核心理念的升华，就看编辑偏爱哪一部分了。
是更加脚踏实地的务实派，还是更鼓励未来构思的理想派？
“你在这篇论文当中结尾的思考非常好。这是真正的魔法智慧的一部分，能够将之理解，融汇到你对魔法的认知当中，会让你受益终身。”
马努斯着重表扬了一下小巴蒂最后一段能够意识到这一点，魔法从来不是一个个独立的魔法本身，而是一整个完整的体系，一个世界本身表象下的本质。
看着回宿舍的路上都快要蹦起来，完全是为魔法水平进步而喜悦的小巴蒂，马努斯欣慰地点了点头：
“哎呀，巫师界有天赋的小巫师还是很多的嘛。”
哪怕他没有刻意去找，这样阴差阳错各种原因找上门的，拥有不错才华的巫师也基本上每一届都有，就算比不上西弗勒斯和莉莉也差不了多少。
严格来说，单以这篇论文的完成速度和在马努斯没干涉与干涉后的深度来看，小巴蒂的天赋还要超过西弗勒斯和莉莉。
当然，是魔咒方面的学习天赋，而且巫师的很多天赋都很难量化。
但这也足够展现出巫师们的魔法潜力了。
教导蠢材令人心梗，但教导天才的感觉还是很好的，也让马努斯忍不住期待，等到更加合理的魔法体系被他整合并推广之后，这个世界的魔法会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回到宿舍，马努斯翻开笔记本衔接上之前的思路。
虽然打算用天体轨道的思路，但却不能够直接照抄照搬，首先天体之力不是天体本身，在施展星空观测的时候其他天体之力也不是像流星一样砸过来。
所以马努斯不能真的把天体之力捏成球形结晶，绕着他公转来作为法衣，为他抵挡其他天体之力。
其次，椭圆轨道的形成基础之一是天体之间的质量差距，马努斯自己不可能在星星魔法的层面获得远超宇宙天体的“质量”概念。单纯以此开发魔法，就算成功，最后是谁主谁次……不太好说。
所以马努斯的目光投向了一个早已经被现代天文学淘汰的理念。
地心说。
在这一错误理念已经被普遍证伪的今天，用地心说来开发魔法是不太现实的，往前几百年说不定还真的能行，好在马努斯看中的也不是地心说本身。
虽然地心说本身有问题，但这个理念衍生出的一个模型却是准确的。
本轮-均轮模型。
抛开地心日心这一理念差别不谈，这个模型本身作为一个以地球为观测中心计算星象的，傅里叶级数的几何工具，是准确的。
在当年，这个模型计算星象甚至比基于日心说提出的模型还要准。
虽然它计算起来无比复杂，虽然它虚设了一大堆不必要存在的东西，以至于现如今根本没有人会用这个模型来计算星象……
但它确实让太阳，看上去像是在绕着地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