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难道，难道……”
珀西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了。
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是他依旧死死盯着邓布利多，仿佛要从这位老人的脸上看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居然带着一点悲悯，这让珀西有点意外的同时，倒也带着一丝庆幸。
韦斯莱家族，可是一直站在邓布利多这一边的，看来一个家族的效命，让邓布利多愿意给自己一点机会。
“如果你的确想知道真相，珀西。”邓布利多轻声说，“那就看吧。”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冥想盆边，将魔杖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缓缓抽出一缕银白色的、如同蛛丝般的记忆，轻轻放入盆中。
“那些事情全在这里。”邓布利多指了指冥想盆。
珀西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撑着椅子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冥想盆前，低下头，一头扎进了那银白色的“液体”之中——
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
他站在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阴暗的森林，翻涌的泥土，环绕的食死徒，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味道。
然后他看到了邓布利多，白袍白须，气息让人心安。
看到邓布利多，珀西心中凛然：“怎么会……这种气势，跟平日完全不一样，这才是邓布利多教授吗？”
珀西觉得，邓布利多光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他强得可怕。
而与邓布利多相对而立的，是另一个只存在于传言之中的男人，珀西一度以为已经进入历史的垃圾堆里的男人。
看着伏地魔那张蛇一般的苍白面孔、猩红的眼睛，珀西心中慌张得厉害。
四处张望，珀西又看到了浑身是伤的哈利正躲在邓布利多附近，随后是让珀西胆战心惊的战斗。
他第一次意识到，巫师的力量能够强大到这种程度——他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是魔法界的高手，毕竟自己的N.E.W.T.考试足足拿到了12个O。
学会的魔咒与黑魔法也不算少，即使是曾经邓布利多用守护神咒扫荡了魁地奇球场上的摄魂怪们，他也并没有觉得有多恐怖，毕竟不少守护神咒的记录之中都是如此，守护神对于摄魂怪的克制太强了。
但是现在，珀西看着邓布利多轻盈而优雅的挥动着魔杖，整片森林开始随着邓布利多的指挥而变化。
看着邓布利多随手挡下伏地魔一次次恐怖的、即使只是观看记忆都让他浑身发僵的攻击。
珀西心中的世界观在崩塌，他看着那个运筹帷幄的白胡子老头，终于反应了过来。
邓布利多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慈祥的老人，而是他从未见过的、真正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当代最伟大的巫师，还有……传说中的白魔王。
……
珀西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回到了校长办公室，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他的眼前，柠檬蛋糕的香气重回鼻腔，珀西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全身。
他颓然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伏地魔真的回来了。
不像是福吉所说的那样是谣言或者阴谋论，更不是邓布利多的危言耸听。
他看到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看到了食死徒，看到了那场发生在三强争霸赛之后的、被魔法部刻意掩盖的战斗。
也就是说——魔法界有危险！韦斯莱一家有危险！
现在唯一能够正面对抗伏地魔的人就在他面前！
而他……他做了什么？
他帮着福吉把海格赶出了学校，他帮着魔法部继续在学校里推行那些荒谬的教育令。
他帮着魔法部在《预言家日报》上抹黑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他把自己放到了家人的对立面，更重要的是，这个对立面没法保护他的家人。
珀西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看向邓布利多。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是深深的敬畏——以及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邓布利多能够成为当世最伟大的巫师，为什么当年伏地魔宁愿绕开霍格沃茨，也不愿正面与这位老人交锋。
那种力量……不是魔法部能够抗衡的，不是福吉能够抗衡的，更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珀西·韦斯莱能够抗衡的。
而他之前，居然妄图用魔法部的一纸任命来钳制这个人？
福吉之前给自己的命令是什么？把邓布利多赶出霍格沃茨！
福吉这个混蛋！
“教授……”珀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
珀西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攥着袍子，做出了决定，他现在再蠢也反应过来了——不能再跟着福吉了。
福吉不是在保护魔法界，他是在把整个魔法界推向深渊；而他珀西·韦斯莱，如果继续站在那条船上，最终只会和那条船一起沉没。
更严峻的问题是——他的家人会有危险。
“教授，我愿意告诉您一切。”
珀西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自从毕业之后一直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不再是那种属于魔法部官员的僵硬姿态，而是一个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人，在向他唯一能够求助的人低头。
“魔法部最近的所有行动，福吉部长的所有计划，以及……”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以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魔法部的情报。”
“我愿意为您效力，教授，不是为了权力或者名声，而是为了……为了我的家人，请您原谅我之前的所作所为。”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湛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坐下吧，珀西。”邓布利多说，“你有些话应该去找海格，至于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谈。”
珀西重新坐下，这一次，他的脊背不再挺得那么僵硬。他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待着邓布利多的问话。
窗外的夜色深沉。
随着邓布利多的安排，珀西的人生从这一刻发生了剧变，他不再是魔法部的高级调查官或者福吉的手下。
他又变回了一个韦斯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