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贞路四号,哈利把两盘晚餐端进屋子里——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主要原因则是达力。
达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整体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似乎只是受了惊吓。
佩妮跟弗农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当达力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一看到哈利,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缩到最远的角落里,缩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
哈利当时端着橙汁,看出达力非常怕他。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德思礼家的氛围变得非常古怪。
哈利出现在客厅的时候,达力会从沙发上弹起来冲上楼;哈利下楼倒水的时候,达力会从厨房里撞出来,差点把门框撞歪;哈利在盥洗室刷牙的时候,达力从走廊经过,瞥见门缝里那张戴着眼镜的脸,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叫,连滚带爬地跑了。
达力现在绝对不要跟哈利共处一室,哈利出现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没有达力。
哈利因此跟德思礼一家错位出现。
他在自己的小卧室里吃饭,佩妮姨妈把食物放在门口;他在德思礼一家上楼之后才去洗漱。
不过,蒙顿格斯依然住在他的房间里,打地铺。他鼾声很大,呼噜打得震天响,有时候还会磨牙。
第一天晚上哈利被吵醒了好几次,第二天他睡前给自己的耳朵里塞了一些棉花才睡着。
哈利每天上午看书,下午看书,晚上斯特兰奇给他讲黑魔法理论,蒙顿格斯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饭点吃个饭,偶尔去趟厕所,然后又躺回去。
哈利有时候怀疑这个被邓布利多派来“保护”他的凤凰社成员,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德思礼家蹭吃蹭喝。
但蒙顿格斯也有他的优点——他不像其他成年人那样把他当小孩,不问他那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不在他看书的时候打扰他。
他只是在哈利的房间里打地铺,吃佩妮姨妈端上来的食物,偶尔跟哈利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天。
两天过得很快,但是八月十一日的白天过得很慢。
哈利在卧室里看书,却看不进去;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污渍,又在房间里踱步,从窗边走到房门,再从房门走回窗边。
斯特兰奇没催他学习,不过催他收拾行李。
晚上九点半,哈利正在百无聊赖地看书——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打发这段等得让人发疯的时间。
楼下突然传来尖叫声。
达力的尖叫之后是弗农姨夫的咆哮,让什么人“出去”,声音大得连窗户都在震动。
哈利丢下手里的书,推开门,冲下楼梯,手里却捏着魔杖。
客厅里的灯全亮着。
弗农姨夫站在沙发前,脸色涨得通红,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佩妮姨妈躲在弗农姨夫身后,攥着他的胳膊,嘴唇在哆嗦,达力缩在角落里。
他们对面站着四个人。
卢平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旅行斗篷,整个人显得很规整,用德思礼一家的话来说——就像是个体面人。
小天狼星站在他旁边,看上去浪荡不羁,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在卢平后面,哈利不认得,但是他猜测,这应该是邓布利多信里提到的——尼法朵拉·唐克斯。
海格站在楼梯口,他的头几乎碰到了天花板,整个客厅在他面前显得像是一个玩具屋。
弗农在跟海格对峙——他记得这个巨人,这家伙让他儿子的屁股上长了根猪尾巴。
此刻弗农挡在佩妮姨妈面前,身体绷得紧紧的:“出去,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们是我学校的老师。”哈利从楼上下来,“是来接我的,就待一会,然后我们马上就走。”
哈利的话让弗农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那你们可以待一会儿,不过,别待太久,赶紧把这小子带走。”
他指了一下哈利。
哈利点了点头:“上来吧。”
卢平跟在他后面,唐克斯其次,小天狼星再次,海格最后。
当他们几个人挤进哈利那间小卧室的时候,整个房间拥挤的不行——海格可是个大块头。
“我们现在走吗?”
“不,哈利。”角落里传来的声音让哈利吓了一跳,不过那地方的空间一阵扭转,露出个人来——那人看上去很凶悍,脸上有不少疤痕,灰白的头发掩盖不住凶悍的气质,一只假眼睛四处转。
是穆迪,他穿着隐形衣。
“哈利,给我根头发。”穆迪没跟哈利客气,不等哈利回应,就从他头上拽下来一根黑发。
然后穆迪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一种黏稠的、像是泥浆一样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浑浊的光泽。
穆迪把哈利的头发塞进瓶子里。
“这是——”哈利揉了揉脑袋,不解地问。
“邓布利多的计划。”穆迪摇了摇小瓶子,里面的液体转变成明亮澄清的金色,穆迪道,“我们今晚兵分两路,你在这里等着,记得穿上隐形衣,大概等一个小时,会有人敲你的窗户。
暗号是——长,短,长,三下,不要多,不要少。
听到暗号之后,你打开窗户,下面会有人接应你,一定是你认识的人,在此之前,不要开门,不要开窗,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哈利点了点头,还想问点什么,这个时候,穆迪仰头喝下了那瓶金色的药剂。
哈利惊讶地看着穆迪的身形开始扭动,然后变成了自己的模样——他现在知道了,这是复方汤剂,尽管没用过,但是他在书上看过。
几分钟后,几个人护送着“哈利”离开了女贞路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