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笑了笑，声音沙哑，像是在笑一件他早就预料到的事。
他转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阿尔说过，你是个很不喜欢麻烦的人。”
“原来您知道啊。”
“不要表现得这么不高兴，孩子。”格林德沃的语气放轻，那种宽厚随和的、像是一个好脾气长辈在跟晚辈说话的语气，“我是为了你好，威尔。”
格林德沃没等威尔发问，自顾自接着道：“上次你来的时候，说你想要走到魔法的极致；而阿尔告诉我，你在一年级的时候就立下目标，要成为最伟大的巫师。
所以，我只是想要帮你，孩子，以你现在可能还没有理解的方式。
阿尔说过，你很接近‘魔法的回应’了，对吗？”
威尔点点头：“应该是的。”
“如果你是要成为这个时代的顶尖巫师，那么，你已经很接近了；但是，如果你想要成为最伟大的巫师，追求魔法的极致，那么只是这样还有不足。
而我，其实就是为了告诉你，如何去完成另一方面——”
“盖尔。”一旁的邓布利多打断格林德沃的话，声音不大，但是能听出来，邓布利多不算高兴。
威尔觉得自己已经隐约知道格林德沃要说什么了。
“阿尔，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干涉我对威尔的教育。”格林德沃笑呵呵的，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看上去颇有些老顽童的意思——威尔觉得这俩人在很多方面真是很像。
邓布利多一言不发，似乎在沉思。
“你难道觉得我会带威尔走上歧路？”格林德沃继续道，“他只是将正确的路结合起来走下去，别忘了，阿尔，你是有机会走上这条路的，只是你自己拒绝了。”
邓布利多不再多言语。
格林德沃笑着继续跟威尔道：“阿尔总是担心这些问题，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我只是希望你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领袖，这就是我要说的。”
威尔挑挑眉：“所以您希望我当级长？”
“这只是第一步，威尔，”格林德沃语气开始严肃起来，“阿尔总是在强调爱的力量，但是他却跟大多数人一样，忽略了心灵的力量，忽略了那么多心灵的力量。
你是明白的，威尔，作为巫师，我们的心灵能够扭曲现实，那么，为什么不利用好呢？
用信任、用信仰、用真正的心。
而第一步，就是让你的同学们信任你，真心的信……相信你。”
威尔轻轻敲击着桌子，沉默着思考——格林德沃的意思，跟他在埃及遇到的拉美西斯二世有部分相似之处，他们都在强调信仰与心灵的力量。
虽然拉美西斯二世用恐惧和神迹来统治，格林德沃用的是魅力和理念，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见威尔不言语，格林德沃拍拍威尔的肩膀：“我的这双眼睛不会看错，威尔，你有成为领袖的天赋。”
“盖尔。”邓布利多还是开口了，声音更严肃了，“威尔现在还不应该接触到这些。”
“不，”格林德沃否定了邓布利多的话，“威尔当然应该接触，他距离魔法的回应已经不远，到了这种程度，当然应该接触，当年的我们，还比不上他呢。”
邓布利多眯起眼睛：“威尔，你先回去，我单独跟盖勒特聊一聊。”
威尔看得出来，邓布利多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他没有继续待在这，转身下楼，在纽蒙迦德的门口，威尔变成了银灰色的凤凰，一道银色火焰之后，消失在了原地。
囚室之内，灰袍消失，黑白对坐。
“为什么要说这些？”邓布利多面带愠色，语气有些疲惫。
“当然是为他的成长指明道路。”格林德沃摊摊手，“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心灵的力量，这可是一条正确的路。
那个后辈，叫做汤姆的，显然也在某种程度上利用了这一点，不是吗？”
“正是因为这样，”邓布利多沉声道，“我不能看着威尔误入歧途，如果威尔走上那种路，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或许我该考虑当初答应你的条件是否正确了。”
“哪一种路？成为领袖难道就一定是坏事吗？阿不思，并不是这样的。”格林德沃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
“你自己就是领袖，带领你选中之人，对抗我，对抗那个什么汤姆·里德尔，别忘了，阿尔，你自己也曾半只脚踏足这条道路，只是你自己选择了退出。”
沉默——长久的沉默，因为格林德沃说的并没有错。
“那么，”几分钟后，邓布利多道，“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银色潮汐，冲破黑暗。”格林德沃严肃道，一双异色瞳孔似乎正在发光。
“绿色之瞳，头顶闪电，身先士卒。”
“就看到这些？”邓布利多皱眉，格林德沃的占卜、预言能力是很强大的，他甚至在1927年预言了麻瓜世界要爆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甚至，他看到了麻瓜那种恐怖的，摧毁一切的“核武器”。
“阿不思，你知道，我并非全知；否则，当年的我就不会失败，我只能看到，银色潮汐的引领者拥有着银灰色的双眸。”
邓布利多点点头——他确实知道，不过这次的预言实在太过模糊了点——银色潮汐冲破黑暗，是指威尔击溃了归来的伏地魔？
银灰色双眸，邓布利多跟格林德沃都很确信，这就是威尔。
绿色瞳孔，头顶闪电，八成就是哈利。
但是银色潮汐，邓布利多觉得自己有点头疼——莫非真的应该让威尔成为领袖？
这岂不是让威尔走上盖尔的旧路？
邓布利多揉了揉脑袋——一个114岁的老人，还要处理这么多事情，头疼是正常的。
“好了，你总是这样，阿不思。
你总是觉得别人的路应该由你来铺，别人的选择应该由你来引导。
你害怕威尔走上我的路，害怕他走上伏地魔的路，害怕他走上任何一条你没有走过的、你无法控制的路。
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吗？他不是黏土，他有自由意志，他的故事也不是我们的续集，你当时似乎明白了，可是现在呢？你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太累了。”邓布利多摇摇头，“盖尔，别让他走歪。”
“放心，其实在预言之中，我还看到了我们，在黑暗之后。”格林德沃语气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