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阵寂静。
哈利感觉眩晕感更甚，耳边一阵嗡鸣，巨大的耳鸣声甚至让他的大脑有些放空，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哈利……哈利……”
“哈利……”
好半晌的功夫，哈利才逐渐听到两道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穿越了无尽的阻隔，终于来到他的身边。
哈利逐渐缓过神来，看见了凑在他脸前的邓布利多，耳边还回响着斯特兰奇先生的声音。
“谢天谢地，你可算是清醒了。”
哈利觉得自己现在异常冷静，而且思维清晰。
他第一次没有搭理斯特兰奇的喋喋不休，也没去管眼前的邓布利多，而是将整件事在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
他看着邓布利多，冷静地问：“所以，我会死，而且我必须要死，才能让伏地魔死，对吗，教授？”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哈利苦笑着道：“教授，您不必安慰我，刚刚您说过的，魂器不灭，他就不死。”
“没错，哈利，”邓布利多说，“可是毁灭魂器，是为什么？”
哈利卡了一下。
邓布利多接着解释道：“毁灭魂器，是为了杀死汤姆附着在魂器上的灵魂。
而你，哈利，你是特殊的魂器，虽然汤姆的一片灵魂活在你的身上，但你毕竟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的那一片灵魂就像是一个寄生虫，如果我们能将他的那一片灵魂杀死而保护住你的灵魂，那么你就不会死。”
哈利这下明白了：“所以，我有几率活下来？”
“这是当然，”邓布利多点点头，“只是，这种概率……”
邓布利多没再说下去，但是哈利却很清楚他要说什么了。
“您不必如此，起码比起我猜测的情况，现在这样我还有机会活下来，不是吗？”
哈利似乎看得很开，这让邓布利多心中暗叹——他真的看错了哈利，以为没有自己的带领，哈利就没有面对汤姆的勇气。
哈利毕竟是个格兰芬多。
“而且……”哈利语气沉了下去，“我不想再有那种事情发生了……
我不想再看着自己的朋友陷入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不想再看着威尔为了我而遭受苦难，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让伏地魔继续这样为非作歹，那不仅是威尔，我其他的朋友也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教授，动手吧！”
哈利闭上了眼睛，双拳紧握，手忍不住地发抖。
邓布利多神色复杂地看着哈利。
说这小子傻吧，他反应得挺快，能察觉到不少事情；可是说这小子不傻吧……
哈利现在这个反应摆明了是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邓布利多最后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哈利，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还能够享受你的人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过，也别忘了随时做好准备。
还有，哈利，对不起。”
邓布利多这个时候放下了所有的威严，整个人气息平和，就像是个慈爱后辈的长辈。
对于哈利，他的确有愧疚，就像是斯内普说的，他设计、操控了哈利的人生，这是对哈利的自由意志的打压与否定。
而且还要用哈利的牺牲来终结自己当年的错误，邓布利多心中的愧疚更甚。
哈利不明所以：“您没有必要道歉，邓布利多教授，自从伏地魔盯上我的那天起，这就是我的宿命。”
当然，哈利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他很想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也很想为威尔报仇。
四年级毕业的时候，威尔绝对遭受了很大的苦难，而那一切原本与威尔无关，毕竟伏地魔的目标是自己。
“哈利……”邓布利多沉默片刻，“我觉得，你需要回去休息一会，好好享受周末，起码短时间内，你还不用为这件事情担心。”
……
走廊里，哈利一步一步走得速度极缓。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疤痕，感觉那里隐隐作痛，以前伏地魔有动作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伤疤的疼痛。
他以为是因为伏地魔跟自己的宿命渊源，可现在他才明白这些都是假的。
哈利回忆着邓布利多所说的，他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许就在今年，甚至也许就在明天。
哈利又想起了威尔，他握紧了拳头，自己绝对不能再让威尔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了。
这一次，他要自己来。
……
校长办公室内，邓布利多面前摆着分院帽：“老伙计，你可没告诉我哈利是这种想法。”
“是啊，伟大的邓布利多怎么会想到被自己操纵一生的孩子有这种觉悟呢？”分院帽阴阳怪气。
“老伙计，”邓布利多的语气低沉，“如果有选择，我真的不想这么做。”
“威尔做的都比你强，”分院帽道，“他可是哈利的榜样，哈利能有现在的思想，很大程度上是威尔对他的影响。”
“威尔……”邓布利多有些无奈——分院帽最近几年愈发的偏向于威尔了。
明明威尔在入学的时候，分院帽还一个劲的说威尔不好。
不过嘛……邓布利多观察了威尔六年。
他亲眼看着威尔从一个“普通的”一年级新生，成长为现在这个让他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高塔这个小组织也很有意思，西尔维娅、哈利、罗恩、赫敏、纳威、金妮、科纳、塞德里克……这一大批人都不普通。
有的时候邓布利多觉得高塔像是一个独立于四个学院之外的小王国，而威尔是个看不见的国王。
所以，虽然邓布利多不担心威尔会走上伏地魔的老路，但他担心另一件事——
威尔那宏大的追求。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如果能够选的话，我再也不想当教授了。”
“可是没有如果。”分院帽还带着点不满，“现在，还是得把伏地魔的烂摊子收拾了。”
“是啊。”邓布利多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了禁林方向——那是高塔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