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紫霞洞天深处的石门应声而开。
一股若有似无的、与天地相合的气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引得洞外守着的两位身影同时侧目。
云游子负手立于崖边,一袭灰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他身旁,清风长老一袭青衫,鹤发童颜,手中拂尘轻摆,眼中既有欣慰,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李玄尘缓步走出,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锐气内敛,却更显锋芒。
他目光扫过两位长辈,微微颔首:“宗主,师父。”
“玄尘,你出关了。”
云游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玄尘身上,精芒一闪,随即叹道,“金丹已成,道基稳固,好,很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李玄尘,已非数日之前可比,那股内敛的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清风长老抚须微笑:“你这小子,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李玄尘神色平静,并未因夸奖而有丝毫自得。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宗主,师父,弟子此来,是向二位告辞的。”
云游子和清风长老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哦?”
云游子语气平淡,“去往何处?”
“烈火宗,炎坤。”
李玄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青云宗的血债,该清算了。”
云游子闻言,眉头微蹙。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玄尘,我明白你的心情。
炎坤老贼,烈火宗,此仇不共戴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你也看到了,青云宗如今百废待兴,护宗大阵破碎,精锐折损惨重。
此时若与烈火宗全面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
“不如等宗门恢复一些实力,再徐图后计,是吗?”
李玄尘接口道,目光清澈,“宗主的顾虑,弟子明白。”
他知道云游子所言非虚。
青云宗经此大劫,确实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舔舐伤口。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等。
“宗主,逝者已矣,仇恨未消。炎坤一日不除,青云宗上下,一日不得安宁。”
李玄尘语气坚定,“弟子意已决,此次,我想一人前往。”
“一人前往?”
清风长老终于按捺不住,“玄尘,你如今虽已金丹大成,但烈火宗毕竟是顶级宗门。
高手如云,炎坤更是金丹后期巅峰,你一人深入虎穴,何其凶险!”
李玄尘看向清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师傅放心,弟子并非鲁莽之人。
此去,弟子只求斩杀炎坤,为死去的长老和同门讨回公道。
若事不可为,弟子自有全身而退之法。”
他周身气势微微一放,那沉稳如渊的金丹之力,如同沉睡的巨兽。
只是稍微展露一丝气息,便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这……”
清风长老感受着这股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心中震撼之余,也稍稍放下心来。
他知道自己这位弟子,性格看似孤冷,实则心思缜密,既然他如此说,想必是有了万全的把握。
云游子看着李玄尘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李玄尘此刻的心境,已非旁人所能轻易动摇。
他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既有此决断,我与你师傅便不再阻拦。”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青云宗能有你,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若有失,青云宗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切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弟子明白。”李玄尘微微躬身,语气郑重。
“宗主,师傅,宗门之事,便拜托二位了。
护宗大阵的修复,宗门的重建,都离不开你们。”
“去吧。”
清风长老叹了口气,拂尘一摆,眼中满是期许与担忧。
“一路小心。若有任何不测,立刻传讯,宗门虽弱,亦会倾力支援。”
“弟子告辞。”
李玄尘不再多言,身形一展,如同一只掠空的大鹏。
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远方天际飞去,方向,正是烈火宗所在。
崖边,云游子与清风长老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这孩子……”清风长老轻声道。
“他长大了。”
云游子望着云海翻腾,眼神复杂,“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他守好这份基业,让他回来时,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嗯。”清风长老重重点头。
两人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满目疮痍的青云宗,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李玄尘走了,带着整个宗门的仇恨与希望。
而他们,则必须留下,用自己的肩膀,扛起这残破的山河,重建昔日的荣光。
“炎坤!”
声音如惊雷般在烈火宗山门炸开,李玄尘一袭青衣,孑然立于滚烫的石板广场上。
这声直呼其名,不仅是挑战,更是直接宣告了他此行的目的——清算旧怨。
烈火宗弟子见此人孤身前来竟敢如此嚣张,且周身隐隐萦绕着与宗门属性截然相反的凛冽气息。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奔入内殿禀报。
不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岩浆般的灼热气息从殿内传来。
烈火宗宗主炎坤缓步走出。
他身形魁梧,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地板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双手环抱于胸前,目光如炬地盯着李玄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玄尘,你竟敢孤身闯入我烈火宗,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玄尘青衣猎猎,周身凛冽气息与周遭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眸看向炎坤,眼神冰冷刺骨:“炎坤,废话少说。
今日我来,便是要清算你烈火宗屠戮我宗门的血债!”
“血债?”
炎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殿宇微微颤抖。
“李玄尘,你以为凭你那点神识攻击,就能奈何得了我?”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一枚古朴的铜铃。
铃身刻满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护魂铃?”李玄尘瞳孔微缩,认出了这宗门至宝。
“没想到你竟然将它取了出来。
不过,即便有护魂铃又如何,今日我照样要让你烈火宗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