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茫然。
他们再次仔细打量了李玄尘一番,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一潭无底的寒水。
“阁下,”
年长的修士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等二人在家族中也算颇有地位,族中重要人物,自问还不至于健忘。
你口中的‘姬长空’,或许……或许是阁下记错了名字?”
李玄尘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有两团无形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姬长空,荒古世家姬家的嫡系公子,名动一方的天才人物,竟会有人不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难道他不是姬家的人?
难道我被欺骗了?
这个可能性一旦浮现,便如燎原之火般迅速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为了寻找姬长空付出了多少代价,承受了多少风险,如今却被告知这个名字在姬家闻所未闻?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杂着被愚弄的屈辱,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
李玄尘周身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他身上那原本收敛得无影无踪的气息,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而是如同九天之上的星河倒灌。
又似九幽之下的万载玄冰,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瞬间笼罩了整片树林。
刹那间,林间狂风大作,原本只是沙沙作响的树叶,此刻发出了凄厉的呜咽。
周围的树木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疯狂地摇曳、扭曲。
无数的落叶被卷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围绕着李玄尘的身形旋转。
地面上的石子、枯枝,甚至是深埋地下的树根。
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两名姬家修士,不过是小小的筑基期修为。
在这股属于化神期大能的威压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被吹得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当头砸下。
骨骼在呻吟,内脏在移位,连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被碾碎。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无数根钢针,刺得肺腑生疼。
“噗通!噗通!”
两人连一丝抵抗的意志都未能生出,双腿一软,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膝盖与坚硬的地面猛烈撞击,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们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惊恐的泪水瞬间湿透了衣衫。
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如同筛糠一般。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之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那是极致恐惧下失禁的表现。
“前…前辈!饶命啊!”
年长的修士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几乎不成人形。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姬长空这个人!
我姬家嫡系支脉,确无此人啊!”
年轻的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趴在地上。
脑袋深深埋进泥土里,连抬头看李玄尘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饶命…前辈饶命…我们…我们真的没有骗您…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他们的求饶声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绝望。
李玄尘的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面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着他们的恐惧消散。
他清楚,这两个筑基修士不过是家族中微不足道的棋子,绝无胆量欺骗自己。
那股几乎要将他们碾碎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林间的狂风也瞬间平息。
“罢了。”
李玄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你们……起来吧。”
两人如蒙大赦,却依旧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李玄尘再次示意,他们才颤抖着双腿。
勉强站起身来,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李玄尘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枚古朴的令牌凭空浮现。
令牌通体呈暗金色,入手温润,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沧桑气息。
令牌正面,一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姬”字清晰可见,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法则之力。
“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姬家的令牌?”
他将令牌轻轻一抛,令牌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缓缓飘向那两名修士。
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枚令牌吸引。
当看到那个“姬”字时,他们瞳孔骤缩。
脸上刚刚褪去的血色瞬间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疑惑的复杂神情。
“这……这‘姬’字的写法……”
年长的修士声音干涩,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
却又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缩了回来,仿佛那是一件烫手的山芋。
“确是我姬家嫡传的印记!”
年长的修士也看得真切,他眉头紧锁,仔细对比着记忆中的家族令牌。
脸色变幻不定:“可是……这令牌上的图案……”
他的话音未落,年长的修士已是倒吸一口凉气。
失声叫道:“麒麟!这上面刻的是麒麟!”
此言一出,年轻的修士也猛地反应过来。
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令牌!
但又有些不一样……”
他努力搜刮着记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想起来了!
是家主令牌!我们姬家的家主令牌,形制与此几乎一模一样!”
“不错!”
年长的修士也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家主令牌,见令如见家主本人,乃我姬家最高权力的象征!”
他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李玄尘手中的令牌。
脸上的疑惑更甚:“只是……家主令牌上的图案,乃是我姬家的守护神兽——火凤。
此令牌上的麒麟……我从未在家族任何记载或器物上见过。”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