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众人见林浩一行走入,纷纷起身见礼。
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对血灵宗未来的审视。
林浩神色不变,微微颔首示意,径直走向主位,一股无形的威压伴随着他的步伐悄然弥漫开来。
大殿穹顶的鎏金藻井投下细碎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浮沉,像被惊扰的旧梦。
林浩等人刚跨过雕花门槛,目光便被殿中负手而立的身影攫住——
玄色长袍衬得李玄尘身形清瘦却挺拔,发梢沾着点未散的山雾,
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淡得像幅水墨画,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藏着星子。
“前辈……”
林浩的喉头先于理智发紧,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他用力攥紧了袖角,指节泛白,才勉强把那句哽咽咽回去。
垂首躬身时,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泛红的眼尾:“弟子林浩,拜见师傅。”
风无双紧随其后,他是风家家主,此刻却敛去了所有锋芒。
双手交叠于腹前,躬身的弧度比见任何人都要恭敬:“风家风无双,拜见公子。”
玄天宗宗主走在最后,宽大的宗主法袍随着他的动作展开一道庄重的弧线。
他鬓角的白发比几十年前多了些,此刻却像个初见师长的少年,腰弯得极低:“拜见李前辈。”
当年是李玄尘单枪匹马挡在玄天宗山门前,那道玄色身影在漫天火光里的模样,至今仍刻在他的骨血里。
此刻话到嘴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句,唯有掌心的汗湿泄露了他的激动。
李玄尘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殿内的光线随着李玄尘转身的动作微微晃动,他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铺着的云纹青砖,带起一缕极淡的山雾气息。
目光落在林浩身上时,那双藏着星子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林浩,看来,你并没有因为炼丹而懈怠武道修为,没有让我失望。”
林浩闻言猛地抬头,原本泛红的眼尾此刻亮得惊人。
攥着袖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松开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弟子一直牢记您的话语,不敢丝毫懈怠!”
那语气里的虔诚与坚定,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苦功都揉碎在这一句话里。
李玄尘看着他眼中的光,嘴角的弧度又淡了些,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的柔和:“嗯,很好。”
简单两个字,却让林浩的眼眶再次发热。
他连忙低下头,不让那即将滚落的泪水被人看见,只觉得这些年所有的辛苦都成了值得。
随即,李玄尘的目光转向站在最后、腰弯得极低的玄天宗宗主。
他的视线在宗主鬓角新增的白发上停留了一瞬。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怎么?你家老祖怎么没有来?”
玄天宗宗主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就紧绷的后背绷得更直,掌心的汗湿瞬间浸透了法袍的袖口。
他抬起头时,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与愧疚,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些:“前辈,我家老祖前段时间,强行突破受伤了。
正在闭关,所以无法前来……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说罢,他又深深弯下腰,几乎要触到地面。
李玄尘听到“强行突破”四个字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敛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突破之事,最忌急躁。
回去告诉他,待他出关,可来我这里一趟。”
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玄天宗宗主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他连忙应道:“是!我一定转告老祖!”
声音里的激动与感激,比刚才见到李玄尘时更甚——他知道,李玄尘肯开口,老祖的伤便有了转机。
李玄尘的指尖轻轻叩着紫檀木桌沿,目光如深潭般落在风无双紧绷的侧脸上——
他不必再追问,因为此刻,整个风家上下数十口人的生死存亡。
皆系于他李玄尘的一念之间,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风无双的答案,早已在他那紧绷的肌肉和躲闪的眼神中显露无遗。
他转过身,将注意力投向了一旁静立的林浩,以及玄天宗和风家的一众核心人物。
这些人,有的面露期待,有的心怀忐忑,有的则在暗自权衡利弊。
李玄尘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今日让你们齐聚于此,并非闲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我意已决,便是要吸纳你们加入我青元宗宗门,为我宗门效力,共图大业!”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寂静,唯有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众人心中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李玄尘如此直白地宣告,仍不免心头一震。
李玄尘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继续说道:“或许你们心中尚存疑虑,或有不甘。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如今丹阁,已经正式并入我宗门麾下。”
“丹阁……竟然也加入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丹阁的实力和影响力,他们心知肚明,连丹阁都选择臣服。
这李玄尘及其背后的宗门,其势力之恐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李玄尘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压迫:“丹阁已入,那么现在,轮到你们了。
玄天宗,风家,还有林浩你,”
他特意点了林浩的名字,“你们,可愿意从此归心,加入我宗门,为我宗门效犬马之劳?”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坎上。
愿意,则意味着依附强者,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与未来的荣华。
不愿,则可能整个家族或宗门都灰飞烟灭。
生与死,荣与辱,皆在这一念之间,等待着他们的抉择。
李玄尘的目光如一道冷电扫过众人,语气里那丝淡淡的压迫感像无形的网,骤然收紧。
“你们,可愿归心,入我宗门,效犬马之劳?”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青砖地上,震得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