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姬无夜挣扎着爬起身,白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狼狈不堪。
他死死地盯着李玄尘所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恐惧。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动用了燃烧本源精血的禁术。
又手持蕴含空间法则的神器渊虹剑,竟然还是不敌眼前这个无名小子!
在玉衡州,同辈之中,他自问难逢敌手。
可今天,他却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可恶!”
姬无夜心中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姬无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道流光飞出,在他面前迅速放大。
那是一辆造型古朴而狰狞的青铜战车,车身布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股与渊虹剑同源的空间波动。
“嗤啦——”
青铜战车的车门瞬间打开,姬无夜毫不犹豫,转身就钻进了战车之中。
“想走?”
李玄尘见状,眼神一凝,身形一晃,就要追上去。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青铜战车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车轮之上,符文流转,仿佛瞬间沟通了天地法则。
下一刻,战车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间,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超越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待李玄尘反应过来,催动身法追出时,那辆青铜战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间涟漪,证明它曾经出现过。
李玄尘站在原地,望着姬无夜逃走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那辆战车绝非寻常法器,其速度之快,甚至已经触及了空间跳跃的门槛。
“姬家…………”李玄尘口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隐隐猜到了姬无夜的身份,也明白了对方为何有如此底气。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李玄尘淡淡道,“但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清楚。”
他知道,经过今日之事,姬无夜必定会怀恨在心,甚至会动用家族的势力来对付他。
残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斜贴在焦土上,四下里还飘着方才术法碰撞炸开的硝烟味儿。
断戟残旗斜插在裂隙里,风一卷就发出呜呜的颤响,像是未散的余哀。
李玄尘拂去肩头落的一块焦黑瓦砾,步履从容地往战场外走,衣摆扫过满地狼藉,连半分停顿都无。
身后的敖青却还攥着拳头,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困惑,几步赶上来跟他并肩。
“喂,小子”敖青率先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紧绷。
“你前几天不是明明白白说,是去姬家的?
方才撞上姬无夜那个姬家嫡系,你下那么重的手。
把人逼得直接动用家族秘传的空间战车逃了,这不是结死仇了?”
他越说越急,抬手指了指姬无夜逃走的方向。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硬接战车冲击时的发麻感:“真等姬家那群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被惊动,出来镇压你,咱们俩加起来,能讨着好?”
李玄尘闻言,脚步只缓了半分,闻言嗤的一声低笑:“我本就是冲着姬家去的,不出这手,才真是白跑一趟。”
“啊?”
敖青愣了,鳞片都差点下意识从手背上冒出来,满脑子都是雾水。
“姬家是什么地方?”
李玄尘终于侧过头,目光扫过远方声音里带着点洞彻世情的冷。
“那是满门都浸在权欲算盘里的世家,一个个长的都是玲珑心肝。
你空着手找上门,说要跟他们做交易求相助,他们只会把你当叫花子打出去。”
他顿了顿:“今日在这儿跟姬无夜硬碰硬,逼得他连压箱底的底牌都亮出来逃命,就是把我的价值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
等这消息传去姬家,姬家才不会轻视我们,那个时候才是开口说话的时候。”
“可……”
敖青皱着眉,眉峰拧成了个疙瘩,下意识就想反驳。
在他们妖族的规矩里,从来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谁的拳头硬,谁能把对手打服打怕,谁就是道理的本身。
遇见仇敌就该直接打上门去掀了他的洞府,把人揪出来摁在地上揍到服软就完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理顺自己的逻辑,却还是没法理解李玄尘的话。
在妖族的世界里,力量就是唯一的硬通货,哪需要什么拐弯抹角的“展现价值”?
难道把姬无夜打跑了,还不够证明拳头硬?
李玄尘似乎瞧出了他的茫然,也不多解释,只淡淡补了句:“等你哪天离开妖族地盘,就该懂了。
有些地方,拳头大只是基础,得让别人看见你的拳头,还能给他们带去好处。
才有人心甘情愿站在你这边,主动伸手帮你。”
敖青还是似懂非懂,踢开脚边一块碎石,那石头被龙力一震,直接碎成了齑粉。
他望着李玄尘平静的侧脸,心里只觉得人族的心思,比深海里缠了千年的海草还绕。
信奉了千万年的弱肉强食,到了这儿,居然还不够用了。
姬无夜踏入姬家大门,往日里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那件平日里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锦袍此刻沾满了尘土,甚至还有几处被撕裂的口子,露出了里面同样狼狈不堪的内衬。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配上他那惊魂未定的眼神,活脱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
就在他踉跄着想要往里走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女子身着一袭烈焰般的红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
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点燃。
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姬无夜相似的凌厉,正是姬无夜的大姐,姬红莲。
姬红莲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姬无夜,当看到他那副惨状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无夜,你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狼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姬无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姬无夜抬起头,当看到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大姐时,那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坚强瞬间崩塌。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大姐!你可要为我报仇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姬红莲的衣袖,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