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石室的暗门再次打开,虺文霸踱步而入。
四名蛇女立刻收敛媚态,恭敬地退到一旁跪下,脸上带着满足后的慵懒与对主人的敬畏。
虺文霸走到刑架前,看着气息奄奄、眼神涣散的忘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伸手,指尖拂过忘怀眉心那枚已经变得颜色更深、几乎与皮肉长在一起的蚀心虺傀符,淡淡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钻入忘怀近乎麻木的耳中:
“忘怀道长,这一夜修行,滋味如何?”
“此符名曰蚀心虺傀,乃我虺家秘传,专为招待不听话的贵客所备。”
“符力已与你神魂相连,深入骨髓。”
“自今日起,每三日,你便需与我族女子交合一次,汲取她们独有的玄阴蛇息,以平衡符中蚀心虺毒。”
“否则,虺毒发作,蚀心灼魂。”
“届时你将心智尽丧,沦为只知杀戮与交媾的疯狂野兽,比最低等的妖物还要不堪。”
他顿了顿,欣赏着忘怀眼中因这番话而重新凝聚起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愤怒的光芒,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然,道长若是觉得生无可恋,想要自绝经脉……”
“或者尝试以道门秘法破解此符……”
“也并非不可。”
“只是,需提醒道长一事。”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森寒。
“随你一同被请来的那几名小道童,此刻正在另一处石室中安然沉睡。”
“他们的生死,全系于道长一念之间。”
“道长若有不测,或者试图做出任何不利于我虺家之事……”
“那么,明日便会是最喜爱活食的‘银线血蟒’的早餐。”
忘怀浑身剧烈一震,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盯住虺文霸,那目光中的恨意与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烧穿!
他张口欲骂,却只发出一连串嘶哑的气音。
“道长是聪明人,更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虺文霸直起身,恢复了那种雍容却冰冷的表情。
“为了那几个无辜稚子的性命,想来道长知道该如何选择。”
“是忍一时之辱,保全有用之身,伺机……”
“或许还有未来;还是刚烈赴死,累得童子葬身蛇腹,魂飞魄散?”
“虺某,拭目以待。”
说完,他转身对四名蛇女吩咐:
“好生照看道长,定时喂食清水丹药,莫让他真的死了。”
“三日后,再来伺候。”
“是,主人。”四名蛇女齐声应道,看向忘怀的目光,又带上了那种猎食者般的贪婪。
虺文霸带着虺煞,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淫靡与绝望气息的石室。
忘怀颓然垂首,被锁链吊着的身体微微颤抖。
眉心符箓传来隐隐的抽痛与束缚感,昨夜那不堪回首的凌辱画面与身体残留的感觉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而虺文霸最后的威胁,更是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他一生心高气傲,当年因理念不合,甚至敢与师尊争执,负气出走,自立门户,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道心近乎碎裂,尊严被践踏成泥。
死,此刻于他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然而……
那几个自幼跟随他、天真烂漫的小道童……
他们何辜?
难道真要因自己一时刚烈,累得他们葬身蛇腹?
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忘怀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蜿蜒而下。
许久,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隐忍……
为了那几条无辜的幼小生命,这比死更难的隐忍之路,他不得不选。
与此同时,通往虺家老巢潜鳞壑的隐秘路径上。
林青云、忘尘、黄月璃、柳承宗、柳如瀚、沈寒绡、青梅、青桃一行八人,正小心翼翼地向潜鳞壑方向潜行。
他们,收敛气息,在茂密的山林与险峻的崖壁间快速穿行。
林青云得了狐仙庙灌顶与先祖记忆融合,实力大增,耳目愈发聪敏,隐隐已成为队伍中战力最强的几人之一。
忘尘道长依旧戴着斗笠,气息深沉如渊。
黄月璃跟随在侧,眼神却不时瞟向林青云,带着复杂难明的情愫。
柳承宗老成持重。
柳如瀚则努力表现,尤其在黄月璃面前,总想展露身手。
沈寒绡沉默寡言,但身法轻盈,对山林极为熟悉。
青梅、青桃也是身手矫健,警惕性很高。
行至一处两山夹峙、林木尤其茂密的谷地时,走在最前探路的沈寒绡忽然手势一顿,伏低身形。
众人立刻警觉,各自隐入树丛岩石之后。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小径上,影影绰绰走来一支队伍,约莫四十余人,正是那批伪装成“残兵败将”、返回潜鳞壑复命的影虺!
他们此刻依旧保持着衣衫褴褛、血迹斑斑、互相搀扶的狼狈模样,唉声叹气,步履蹒跚,演技堪称一流。
队伍中间,被小心护着的,正是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虺经天,以及被简易担架抬着的虺无咎与虺无妄!
“是虺家的人!”柳如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杀意,“看他们这副样子,定是在镜天观吃了大亏!林兄弟,忘尘道长,咱们要不要……”
他做了个包围歼灭的手势。
以他们八人的实力,突然袭击这支看似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的队伍,成功的可能性似乎不小。
林青云也是剑眉一扬,手握上了秋水剑柄,看向忘尘。
若能在此歼灭这股虺家力量,尤其是擒杀虺经天和那两个老家伙,无疑能沉重打击虺家。
然而,忘尘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那支“残兵”队伍,低声道:
“莫要冲动。此队人马,虽看似狼狈,然行进间隐成章法,互相掩护并无破绽,更兼煞气内敛,绝非寻常败兵。依贫道之见,交战示警即可,不可恋战。”
沈寒绡有些不解:“道长,他们不过四十余人,且多有‘伤患’,我们突然袭击,胜算颇大,为何只是袭扰?”
林青云虽也疑惑,但他对忘尘极为信任,深知这位道长看似随性,实则谋定后动,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略一沉吟,果断道:“沈姑娘,道长必有深意。眼下情势未明,我等不宜暴露全部实力,亦不宜过早与虺家主力死磕。就依道长所言,杀几个,探探虚实,然后速退!”
柳承宗也点头赞同:
“林少侠所言甚是。敌暗我明,谨慎为上。”
黄月璃撇撇嘴,没说话,但手中已扣住了几枚泛着幽光的暗器。
柳如瀚见林青云和父亲都支持忘尘,虽有些不甘,也只好点头。
忘尘见众人意见统一,迅速安排:
“青云,沈姑娘,你二人从左侧突袭,目标是队伍前段,制造混乱。”
“柳家主、月璃,右侧袭扰,牵制中段。”
“青梅,青桃,柳少侠,你们随贫道,直取那领头之人!”
“记住,一击即走,不可贪功!”
众人领命,如同猎豹般悄然散开,借助地形掩护,迅速向那支“残兵”队伍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