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伏牛山深处,一处终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的隐秘山谷之中,坐落着虺家的核心巢穴——
潜鳞壑。
壑内建筑并非寻常砖木,多以黝黑巨石垒砌,或依天然洞穴修葺而成,风格粗犷阴森,随处可见蛇形雕刻与图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草药、毒物与蛇类腥膻的奇异气味。
在潜鳞壑深处,一座最为宏伟、仿佛巨蛇盘踞般的石殿内,一名身着玄色绣金虺纹长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殿首。
此人面容看似不过六十,五官轮廓分明,甚至称得上俊朗,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载寒潭,偶尔开阖间,精光四射,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所形成的无形威压,更有一股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环绕周身。
他,便是当今虺氏一族的家主,虺无赦。
其名便透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与无情。
虺无赦近日忙于筹备虺家百年一度的“万虺朝宗大典”,此乃虺家祭祀先祖、凝聚族力、展示实力的头等大事,不容有失,故而冷落了几房妻妾。
此刻,他处理完族务,信步来到了西苑一处较为偏僻,却装饰得极为奢华绮丽的庭院——
正是其妾室朱媚儿的居所。
朱媚儿虽已年近五旬,但保养得宜,肌肤胜雪,身段丰腴曼妙,尤其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见虺无赦突然到来,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紧,连忙堆起妩媚笑容,迎上前去,柔声道:
“老爷今日怎么得空来妾身这里了?可是大典之事暂告一段落了?”
虺无赦并未立刻回答,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在朱媚儿脸上扫过,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眉头轻轻一皱:“媚儿,你这里……似乎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朱媚儿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难道……难道老爷察觉到了虺文霸来过?
不可能啊,虺文霸行事向来谨慎,气息也收敛得很好……
可老爷修为深不可测,灵觉敏锐异常……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飞转,回忆起虺文霸那日强行侵犯她、并以其子虺文平性命相威胁的场景,那股屈辱、恐惧与无奈再次涌上心头。
她强迫自己镇定,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老爷说的哪里话?妾身这院子里平日除了几个使唤下人,还能有谁来过?定是近日调配香料,沾染了些许药草气味,扰了老爷的清闻。”
她说着,便欲依偎上去。
虺无赦却伸手轻轻挡住了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是吗?那为何我似乎嗅到了一丝文霸那小子独有的气息?”
“轰!”
朱媚儿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心跳如擂鼓。
他果然察觉了!
怎么办?
承认?
那自己和文平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虺无赦最恨旁人欺瞒,尤其是谁与妻妾有染,此乃大忌!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几乎要瘫软在地,强撑着才没有失态,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老……老爷明鉴……大公子……大公子他前日确实来过一趟……他……他是听说平儿前次外出执行任务受了伤,心中挂念,特来探望……只是……只是坐了坐,问了问平儿的伤势,便离开了……妾身……妾身想着老爷忙于大典,此等小事不敢惊扰,故而……故而未曾禀报……”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后背已是冷汗涔涔,内衣几乎湿透。
虺无赦静静地听着,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紧紧锁定着朱媚儿,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其内心深处的恐惧与隐瞒。
他并未立刻发作,反而伸出右手,一把揽过朱媚儿纤细的腰肢,将其强行带入怀中。
他的手指冰凉,先是轻轻摩挲着朱媚儿洁白修长的脖颈,感受着她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脉搏,然后缓缓向下,向着那高耸饱满、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脯游走而去。
朱媚儿浑身僵硬,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不敢挣扎,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那冰冷的手指在自己身上肆意游移,每一寸触碰都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濒死的恐惧。
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心中充满了绝望,只盼着能熬过这一关。
就在虺无赦的手指即将探入朱媚儿衣襟,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禀家主,九公子命人传来消息,得了数件异宝,不敢专美,特请老爷移驾一观,品鉴真伪。”
虺无赦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对于这个天赋异禀、最得他欢心,又时常能带来惊喜的幼子虺文铮,他向来颇为纵容。
那“异宝”的字眼,更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缓缓松开朱媚儿,手指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冰冷的触感,声音听不出喜怒:“既是铮儿孝心,老夫便去瞧瞧。”
说罢,不再多看几乎虚脱的朱媚儿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虺无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朱媚儿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重衣。
方才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隐在角落阴影中、如同幽灵般的年老仆人快步上前,低声急道:
“夫人!不好了!刚得到外面传来的消息,二公子他……他瞒着家里,又去找之前伤他的那个年轻人寻仇,结果……结果不仅没能拿下对方,反而被其重创,施展血影遁才逃得性命,如今伤势极重,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朱媚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平儿!她的平儿!
先是身受重伤,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虺无赦刚走,她不敢动用家族资源,否则如何解释平儿私自外出寻仇且重伤濒死?
一旦被虺无赦或是对头知晓,平儿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朱媚儿脑中一片混乱。
忽然,一个她极度不愿面对,却又似乎是眼下唯一能救她儿子性命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虺文霸!
他修为高深,手段狠辣,且在家族中势力不小,或许有办法能救平儿,也能压下此事。
尽管心中充满了对虺文霸的恐惧与憎恶,但为了儿子的性命,朱媚儿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那老仆颤声道:
“快!快去……去通知大少爷!把平儿的情况告诉他……就说……就说我求他,看在……看在……我的面子上,出手救救平儿!”
那“我的面子”四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老仆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疾驰而去。
朱媚儿独自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窗外幽暗的山谷,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恨意。
恨虺无赦的冷酷,恨虺文霸的胁迫,恨虺文平的冲动,恨那打伤她儿子的年轻人,更恨这令人窒息、弱肉强食的虺家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