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道士——青圭,捋了捋山羊胡,不紧不慢地开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倨傲:
“区区几只小狐狸,何足挂齿?多亏了真人的定妖阵在此,她们便是道行再深,入了这阵也得束手就擒。”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柳如玉和青桃身上,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猎物的眼神,冰冷而贪婪。
猥琐老头搓了搓手,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目光黏在青桃身上,像是苍蝇见着了蜜,怎么赶也赶不走。
他忽然伸出手,在青桃腰际狠狠捏了一把,又顺着她的小腹往上摸,手掌在她薄薄的衣衫下摩挲着。
他一边摸一边啧啧称奇,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哟呵,这皮肉,这身段,滑得跟缎子似的,隔着衣裳都能觉出那股子嫩劲儿。”
“老汉我活了六十多年,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可这等极品,当真是头一回遇见!”
“道长,您享用完了,好歹也让老汉过过瘾,解解馋,嘿嘿……”
他从腰际摸到小腹,又从腹侧往上探,眼神里满是黏腻的贪婪。
青桃身子被禁制所制,使不出半分力气,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咬着牙想要骂出声,想要抬手打开那只脏手。
可那股从丹田涌出的眩晕感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她,让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小兽,无力地挣扎着。
青圭见状,面色微微一沉,脸上那层慈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威严。
他冷冷地瞥了那老头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像是主人在呵斥一条不听话的狗,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莫要不知天高地厚,坏了真人的大事。”
“这两个,可都是元阴未破的纯妖体质,要进献给真人的,用来炼制丹药的,岂容你染指?”
“你若再敢动手动脚,损了她们的元阴,坏了真人的大事,莫怪贫道不讲情面。”
猥琐老头被他这一眼扫得浑身一颤,讪讪地缩回手,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却还是黏在青桃胸前胀鼓鼓的曲线上移不开,嘴角不由自主地淌下一线涎水,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那模样既猥琐又可怜。
青圭不再理会那老头,踱步走到柳如玉面前,从她手中取过那柄春月剑。
柳如玉连攥紧剑柄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春月剑被那胖道士拿在手中把玩,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青圭将春月剑在手中掂了掂分量,那剑身在他掌心里稳稳当当。
他又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听得一声清越的嗡鸣,余音袅袅,在空旷的山坳中回荡了片刻才消散,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外扩散。
他不由得捋须笑道:“好剑!这剑身中似有灵韵流转,剑光清而不寒,锋芒内敛,绝非凡品。今日当真是赚大发了。一柄神兵,两只上好的鼎炉,还有这——”
他转向林青云,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太初剑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柄剑也极是不俗,想必也是哪家名门流传下来的宝物罢?贫道今日运气当真不错。”
青圭踱了两步,在距离林青云五尺处停下,慢悠悠地将拂尘搭在臂弯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宽厚:
“年轻人,贫道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条活路。”
“放下兵器,跪下,贫道或可网开一面,留你一条性命,放你离开。”
“若是不肯——那便莫怪贫道不讲情面了。”
“你一个人,还能敌得过我这么多人不成?”
青桃被猥琐老头半扶半架着,听见青圭的话,拼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公子……不要管我们……快走……”
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可那语气里的决绝却是明明白白的,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柳如玉虽然没有开口,可那双望向林青云的眼睛里,分明也是同样的意思——走,莫要管我们。
她们此刻浑身瘫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可她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林青云没有动。
他立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直如竹,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那些架在柳如玉和青桃脖子上的弯刀对他毫无影响。
他缓缓垂下右手,指尖轻轻搭在太初剑的剑柄上,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是与一位老友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的目光从柳如玉和青桃脸上掠过,又落在青圭那张志得意满的胖脸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颔首:“好。”
柳如玉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
青桃更是瞪大了眼睛,泪水还挂在脸上,嘴巴微张,几乎要喊出声来,那一声“不要”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青梅隐在暗处,攥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可她终究没有动——她相信林青云,相信他不会真的投降,相信他从来都是在最不可能的时候才出手。
只见林青云缓缓弯腰,像是在准备将太初剑放在地上。
那动作极慢,慢得像是故意拖延时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
可他弯腰到一半时,那双清澈如寒星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道精光,像是夜幕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他闭目凝神,丹田之中一股沛然的内力无声无息地涌出。
那内力浑厚而精纯,带着一股浩瀚如江河的磅礴气势,顺着经脉直贯入他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掌心。
太初剑在他掌中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深藏已久的灵性,那嗡鸣声与春月剑方才的余音交相呼应,一刚一柔,一沉一清。
那嗡鸣声虽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穿透了空气,穿透了泥土,也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青圭手中的春月剑,忽然猛地一震!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快得如同电光石火,青圭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剑为何会震动,那柄春月剑便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猛地从他手中挣脱。
剑身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个弧度,剑尖陡然回转,直直扎向青圭的胸口!
青圭骇然失色,那张胖脸上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肥硕的面颊猛地一抖,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侧身一闪,身子往后急退,靴底在泥地上擦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却终究慢了半分——
剑锋擦着他的左胸划过,道袍被撕裂一道长口,皮肉翻卷,鲜血顿时涌出,将那青灰色的道袍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啊——!”
青圭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嘶吼,那声音又尖又厉,与他方才的从容判若两人。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左手中指和食指紧紧捂住胸口,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柄悬在半空微微颤动的春月剑,又猛地转头看向林青云,声音又尖又厉,像是变了调:
“你……你做了什么!这剑……这剑为何会听你的号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惊骇,方才的那份从容已经碎成了一地。
春月剑在半空中轻轻一旋,剑身发出又一声清越的鸣响,如同应答,随即又化作一道寒光,朝林青云的掌心飞去。
林青云伸手稳稳接住,双剑在手,太初与春月同时发出清越的剑鸣,交相呼应,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相互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