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黄泉奔涌,阴风号啸。
平心端坐紫莲,着一身素净道袍,轮回道韵静静萦绕周身,神色从容。在她身后,巫族旧部煞气冲天,麒麟一族瑞气蒸腾,阿修罗众杀气盈野。
“动身吧!”
平心一声令下,三股势力合在一处,破开幽冥黑雾,踏虚空而起,直往三十三天凌霄天庭而去。
与此同时,东昆仑祥云漫山。
太清、元始、通天三清联袂而出,玄都大法师、十二金仙门徒紧随其后,道音袅袅,踏云赴宴。
灵鹫山那边,接引准提面听到混沌钟鸣,相视颔首,二人携西方门徒起身,万道流光直奔天穹。鲲鹏振起遮天巨翼,烈风卷动云海,也随这一路一同动身。
东海水晶宫,龙吟震彻万顷碧波,四海龙王率众水族仙官破水升空;南明不死火山,凤鸣冲霄,火中凤凰一族振翼而起,龙吟凤鸣交织,响彻洪荒四海八荒。
一时间,洪荒大地,万族仙神,圣人大能,准圣大罗,道道流光自四面八方升起,横贯星河,全都朝着凌霄天庭汇聚。
漫天仙乐、瑞气、祥云交织成海,天门之外仙官列队,仪仗连绵无尽,盛况铺展开来,看得人心神震动。
共工站在巫族随行队列之中,望着这烈火烹油的盛况,撇了撇嘴,低声感慨:
“这杂毛鸟,搞排场倒是一把好手啊。”
一旁通天教主抬眼,目光落向星河深处,遥遥望向那绵延无尽的迎亲队伍,轻声唏嘘:
“如此盛况,不但空前,也是绝后了。”
嗡——
通天话音刚落,星河翻涌,一道浩渺星河长桥,自太阳星扶桑天宫向外铺展,横贯茫茫虚空直落太阴广寒玉台,星辉顺着桥沿缓缓流泻。紫微帝君领周天星神运起星力,牵来星河化作连通日月的迎亲天路。
这一刻,洪荒下界万灵尽皆抬首仰望苍穹异象。
只见半边天穹悬着煌煌烈日,半边浮起皎皎月轮,日月同天的异象震动八荒。
走兽停奔,飞鸟敛翼,山精木魅驻足凝望九天盛景;隐于四海仙山的洪荒大能凝神望着远处星河长桥,暗自感慨妖庭排场之大。
扶桑宫外,仪仗肃立,气势庄严。
两台太阳精金铸就的神车并排静驻,华盖垂坠串串琉璃灵珠,车前九龙振鳞待命,熔金般的鳞光熠熠生辉。
东华、伏羲分立两车之前,执辔为御,亲为帝俊、太一驾车。
紫微帝君统率一众周天星神列于车前引路,十大妖圣领三千披甲妖神拱卫两侧,二十八宿幡旗于星风之中猎猎振响,低缓龙啸震荡星海。
车舆之内身着玄金帝袍的帝俊和身着火纹神袍的太一安坐已定。
紫微帝君上前一步,声震星野,身后周天星神齐齐躬身行礼:
“吾,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君,谨率周天星斗,恭贺天帝、东皇迎亲顺遂,天婚得成,日月永契!”
“恭贺天帝,东皇,天婚得成,日月永契。”众星神同声道贺,声浪层层荡过扶桑天际。
“众卿有心了!”帝俊于车内微微颔首应道。
东华握紧车辔,伏羲稳执御绳,齐宣道:
“吉时已至,启赴太阴。”
九龙齐鸣举步,两台太阳神车缓缓启程。紫微帝君领着周天星神在前引路,妖帅与妖神护持左右,浩浩仪仗踏上星河长桥,向着太阴行去。
广寒宫外,天庭先期遣来的上百名女官仙娥静立桂下侍候。仙娥身着月白礼衣,手捧月华灵灯、凝香仙花,玉阶之侧仙音袅袅,金桂花瓣乘着晚风悠悠飘落。
羲和立在宫门主位,头戴金霞冠,赤金霞纹自冠檐漫垂,一身流焰天衣如霞绡裁成,金焰纹路蜿蜒铺展,华贵不失端凝。她身姿从容,眉目温润,目光遥遥迎着来路上的仪仗,心底静而不寂,指尖极轻捻着一缕凝而不散的金霞焰光,静静候着。
常曦伴立羲和身侧,月白衣袂随桂风轻轻晃动。她生性娴静,望着不断靠近的太阳神车,眼波微动,长睫微微颤了颤,虽竭力自持沉静,颊边依旧漫开一层淡淡的红润,时不时侧眸望向羲和,想寻一份心安。
太真女娲陪侍二女身侧,素裙飘逸,恬淡静立。
两台太阳神车稳稳落于广寒玉台,九龙收了威势伏于道旁。东华与伏羲停稳车驾,侧身掀开两道舆门。
帝俊缓步踏出,玄金帝袍上周天星图流光婉转,一身沉穆皇威,体内太阳真火收驭得温驯不扬;太一紧随步下神车,往日外放的锋锐尽数敛去,只余下东皇厚重威仪。二人并肩向前,星风掀动衣袂。
帝俊目光落于羲和身上,端方一揖,轻重合度,声稳清越响彻广寒:
“吾乃太阳星帝俊,承日星本源而生,今慕太阴姿仪,引星河贯日月,亲至广寒,诚请羲和女神缔结天婚,共掌星空,同证无涯大道。”
羲和眸中漾开浅和笑意,不疾不徐敛衽回礼,声如月华漱石,清柔和顺:“天帝厚爱,羲和感佩莫名,愿随君赴会凌霄,共守星穹。”
太一眼神凝在常曦身上,躬身行礼,声朗持重:“吾太阳星神东皇太一,仰慕太阴灵机。愿与月神常曦,缔结良缘,日月和鸣,还望神女登车同往凌霄,共赴天婚大典。”
常曦抬眼迎上太一目光,心头微顿,片刻之后从容敛衽屈膝应答,音色细软清宁:“东皇远道而来,常曦……愿随同往。”
话落,羲和从容移步,向着帝俊所乘车舆行去。帝俊伸手虚引,陪她登上帝俊那台太阳神车。常曦略带怯意,亦在太一伴护之下,步入东皇的车辇之中。
“起驾。”
东华、伏羲重回御位执辔。紫微领着周天星神在前引路,两台载人神车并行而驰,妖神、掌礼女官相随踏上星河长桥。一路大日暖金与太阴清辉缠绞交融,漾开薄薄金银瑞雾。
小青菡和她的三个分身立在金车旁侧,怀中挎着精工编织的月桂花篮,稚巧指尖不时拈起一捧细碎金桂,顺着车架行迹轻轻扬手。
片片桂瓣随风飘旋,漫撒于星河道途,香风漫漫伴仪仗同行。
下界众生遥遥看见星河长桥上灵光绵延、金桂漫飞,纷纷驻足观望。
不多时,仪仗已行至南天门外。
车架才刚停稳,等候已久的万千妖族齐齐伏身拜贺,吼声震天:“恭贺天帝迎后,东皇得眷!日月同契,天庭永昌!”
待妖族礼毕,自洪荒八方赴约的先天仙神、大能依次上前,道贺之声不绝于耳,敬贺礼源源奉上。
“吾等恭贺天帝、天后,喜结良缘!”
“恭贺东皇、皇妃,日月永契!”
贺声渐歇,人群向两侧退让,为新人让出通往大典玉台的通路。
帝俊引羲和步下车舆,太一侧身护着常曦走下神辇。四人两两并立,太阳本源与太阴灵机遥遥呼应,道韵悠然交缠。
太真缓步退至礼台侧位。主婚女娲迈步上前,掌间红绣球猛地爆起漫天霞彩,高声宣告道:
“天行有常,负阴抱阳。今有帝俊羲和,太一常曦,日月道契,同缔天婚。吾持红绣球为证,上告天道!望天地、大道鉴之!”
话落,红绣球凌空腾起,艳红光华覆满凌霄。
两道姻缘红线飘飞而出,一头缠上帝俊腕间,一头牵牢羲和;另一道缚住太一之手,末端轻轻落于常曦指尖。红线隐入道基不见形迹,日月二星遥遥共振,虚空两轮阴阳太极虚影,于殿顶悠悠旋动。
待异象散尽,大典礼官白泽才高声宣告:
“请天婚新人,同拜天地!”
两对新人一同躬身下拜,洪荒深处隆隆天鸣应声作答。
“再拜大道!”
四人齐齐朝混沌虚空遥遥拜谢,感念化生厚德。
“三拜日月!”
四人齐齐礼拜,躬身敬谢生养己身的日月二星,双星齐齐绽放耀眼华光。
轰——
三礼拜毕,九天祥云翻涌,厚重功德金云自苍穹垂落,流光四散拆分。
帝俊羲和、太一常曦各得一份功德滋养;主婚女娲收下厚重一份功德;最后一缕灵光遁入红绣球,姻缘法则愈发圆满。
随着漫天金花簌簌洒落,殿内仙乐轰然大作。白泽高声宣告:
“天婚,礼成!”
“开宴!”。一声令下,天官侍从端着仙酿灵珍络绎奉上。凌霄殿仙乐渐起,玉案上仙酿飘香,满殿宾客分席而坐。
帝俊携羲和,太一护着常曦,四人离主位移步偏席,先至女娲、东华、太真座前举杯。
“吾等礼敬三位圣人鼎力成全之恩。”
帝俊朗声致谢,感念三人成全天婚。
“天帝客气了,吾等祝四位新人永结同心,大道昌隆!”
女娲、东华、太真亦举盏相应,杯沿轻碰,一饮而尽。
随即四人转向三清和平心席位,帝俊举杯,恭请四位圣人。
“盘古苗裔,敬贺天帝、天后!”
“敬贺东皇、皇妃!”
四人一同举杯,平心含笑祝福,太清温言称善,元始颔首回敬,通天畅快扬杯。
之后又到紫微帝君席前,帝俊谢他与周天星斗襄助之功,紫微天枢等人起身还礼,共饮此盏。
“周天星斗,敬祝日月永昌!”
凌霄喜乐顺着云海漫向洪荒四极,那条贯连日月的星河长桥,也随宴席落幕,缓缓化做漫空光雾,消散在茫茫星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