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地方真他妈瘆人。”
林霄站在洪荒世界的边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土地，然后转身，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风，甚至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开始模糊。
四周是永恒的虚空，远处点缀着冰冷的星辰，那些星星看起来比在洪荒仰望时小了无数倍，像是一把被人随手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温度低得可怕，如果不是有混沌珠散发的灰色光罩护体，林霄估计自己瞬间就会冻成冰雕。更诡异的是压力——这里没有空气，但空间本身仿佛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混沌星空？”林霄悬浮在虚空中，取出敖广送的星空坐标图。
图上标注着一条蜿蜒的路线，从洪荒边缘出发，穿过三个“相对安全”的星空走廊，绕开七个“危险区域”，最后抵达紫霄宫所在的混沌坐标点。
整个行程大概需要三个月——前提是一切顺利。
“第一段路是‘寂静走廊’。”林霄辨认着图上的标记，“长度大约三十万星里，没有已知的危险天体，但偶尔会有混沌气流和……星兽出没。”
星兽，星空中的本土生物，形态千奇百怪，实力从地仙到大罗不等。运气好遇到弱的，可以拿来加餐；运气不好遇到强的，那就成别人的点心了。
“但愿别碰上。”林霄收起坐标图，选定方向，开始飞行。
他没有用全速——在未知环境中保留实力是常识。速度控制在每时辰三千里左右，这个速度既能保证进度，又能在遇到危险时及时反应。
刚开始飞行的感觉很奇妙。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前后左右都是无尽的黑暗。偶尔经过一些漂浮的陨石、冰晶、或者不知名的碎片，才让人意识到自己确实在移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飞了大概三天（按洪荒时间算），林霄才逐渐适应这种环境。他开始尝试在飞行中修炼——混沌珠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混沌能量，虽然稀薄，但聊胜于无。
《混沌无极玄元功》在星空中的运转速度比在洪荒慢了一些，但更加纯粹。这里的能量没有被洪荒天道“格式化”，保持着最原始的混沌状态，对林霄这种修炼混沌之道的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怪不得那些混沌魔神都牛逼哄哄的。”林霄一边运转功法一边想，“天天泡在这种环境里，猪都能修成天蓬元帅。”
第七天，他遇到了第一道混沌气流。
那是一片银灰色的、像是雾气又像是液体的东西，横亘在前方数千里处，覆盖范围极广，绕过去至少要浪费十天时间。
“坐标图上说，这种气流内部有空间乱流，金仙以下进入有风险。”林霄停在气流边缘，仔细观察，“但穿过去能节省十天……”
犹豫了片刻，他决定闯一闯。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林霄什么场面没见过？寂灭魔神遗迹都杀出来了，还怕一道气流？
混沌珠光芒大盛，灰色光罩厚了三倍。林霄一咬牙，冲了进去。
嗡——！
进入气流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外面看是银灰色雾气，里面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像镜子一样悬浮着，映照出扭曲的画面；彩色的能量流像丝带般飘荡，美得令人窒息，但林霄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撕裂力；更远处，还有一些半透明的、像是水母又像是气团的生物，在气流中缓缓游动。
“这些就是‘混沌浮游’？”林霄想起坐标图上的标注，“没有攻击性，但会干扰神识探查。”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空间碎片，在能量流的缝隙中穿梭。速度慢了下来，每前进百里都要仔细观察。
就这样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林霄停下，凝神望去。
只见千米之外，一头庞然大物正从一道空间裂缝中缓缓游出。
那东西的形态很难形容——大体上像是一只放大了万倍的蝠鲼，身体扁平，边缘是半透明的薄膜，展开后至少有三百丈宽。身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每片鳞片都在吸收周围的光线，让它看起来像是融入了黑暗中。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利齿的巨口，此刻正一开一合，吞噬着周围的空间碎片。
“星兽……还是成年的！”林霄瞳孔一缩。
坐标图上对星兽有简略描述，其中“星空蝠鲼”是常见种类之一，成年体实力在天仙巅峰到金仙初期之间，以空间碎片和星光为食，一般不主动攻击其他生物，除非领地受到侵犯或者……饿了。
而现在，这头蝠鲼显然注意到了林霄。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林霄的方向，巨口停止了吞噬动作，身体微微起伏，像是在感应什么。
“妈的，不会真饿了吧？”林霄心里打鼓。
他缓缓后退，不想惹事。
但蝠鲼动了。
它那扁平的身体轻轻一摆，周围的混沌气流顿时剧烈翻滚。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林霄前方百丈处，速度快得离谱！
“操！”林霄暗骂一声，混沌珠全力催动，同时右手虚握，混沌寂灭珠在掌心浮现。
蝠鲼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绕着林霄缓缓游动，像是在打量猎物。它身上那些银色鳞片开始发光，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微的扭曲。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空间能量聚集。”墨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主人，它可能要发动空间禁锢类的攻击。”
“知道。”林霄全神戒备。
果然，蝠鲼的鳞片光芒达到顶点时，它身体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
不是冻结，而是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林霄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潭，动作慢了十倍不止。更可怕的是，这种禁锢还在向内部渗透，试图连他的法力运转都一起冻结。
“空间法则……还挺纯熟。”林霄冷哼，力之法则在体内爆发！
轰——！
纯粹的力量冲击从体内炸开，将周围凝固的空间硬生生震碎！碎片四溅，在混沌气流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蝠鲼显然没想到猎物能挣脱，身体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林霄一步踏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混沌寂灭珠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砸向蝠鲼的头部！
铛——！
珠鳞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蝠鲼头部的鳞片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银白色的皮肉。但它的防御力强得惊人，这一击居然没造成实质性伤害。
“皮真厚！”林霄收回珠子，发现表面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刚才那一击反震力太大了。
蝠鲼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林霄是通过空间震动感知到的），身体猛地一旋，那条长达百丈的尾巴如鞭子般抽来！
尾巴扫过的轨迹，空间寸寸碎裂，形成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痕。裂痕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吞噬进去。
“不能硬接！”林霄施展混沌遁术，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尾巴带起的空间乱流还是扫中了他的护体光罩。光罩剧烈震荡，表面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这么猛？”林霄脸色凝重。
这头蝠鲼的实力，绝对达到了金仙门槛！虽然因为没有灵智，战斗方式单一，但就凭这身恐怖的防御和空间掌控能力，足以耗死大部分天仙。
“主人，用寂灭法则试试。”墨渊建议，“空间再坚固，也挡不住寂灭的侵蚀。”
有道理。
林霄深吸一口气，将混沌寂灭珠收回体内，双手在胸前结印。
识海中，那片寂灭法则碎片开始发光。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灰黑色的光芒缓缓凝聚。光芒很小，只有米粒大小，但周围的混沌气流一接触到这光芒，立刻无声无息地湮灭，连空间都开始腐朽、崩坏。
“寂灭……指。”
林霄对着蝠鲼，一指点出。
灰黑色光芒脱手，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蝠鲼像是感应到了致命威胁，疯狂后退，同时身体表面的鳞片全部竖起，释放出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
没用。
灰黑光芒接触到第一层空间屏障的瞬间，屏障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破灭。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光芒穿透所有防御，轻轻印在蝠鲼的头部，那片之前被砸碎鳞片的地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蝠鲼的头部开始……腐朽。
不是受伤，不是碎裂，而是像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般，从鲜活的生命迅速走向衰亡、腐朽、最终化为虚无。
这个过程从头部开始，迅速蔓延到全身。那庞大的身躯在几息之内就化作了飞灰，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晶核悬浮在原处，以及几十片最坚硬的鳞片。
“呼……呼……”林霄大口喘气，脸色苍白。
这一指消耗太大了，几乎抽干了他三成法力和大部分寂灭法则的积累。但效果也恐怖——直接秒杀了一头金仙门槛的星兽。
“赚了。”他缓过气来，飞过去收起晶核和鳞片。
晶核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着精纯的空间能量和星辰之力，绝对是炼器的极品材料。鳞片也很不错，可以用来炼制防御法宝。
正要离开，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击杀混沌星兽“虚空蝠鲼”，完成特殊事件“星空首杀”，触发签到条件。】
【是否在当前位置签到？】
还能签到？林霄一愣，随即大喜：“签！”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星核碎片（稀有材料）×1，星空坐标修正图（紫霄宫路线优化版）×1，混沌能量补给包×1。】
好东西！
星核碎片不用说，比刚才得到的晶核更高级，里面蕴含着一丝星辰本源。坐标修正图更实用——林霄拿出来一看，发现上面标注了几条更安全、更快捷的路线，还有一些之前图上没有标注的资源点和危险区域。
混沌能量补给包则是一团精纯的混沌能量，可以直接吸收恢复法力。
“系统，你这服务越来越到位了。”林霄笑着收起奖励，然后撕开补给包。
精纯的混沌能量涌入体内，迅速补充着消耗。短短一刻钟，他的状态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继续赶路。”
林霄按照修正图的指引，调整方向，朝着气流深处飞去。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有修正图的预警，他避开了三处隐藏的空间陷阱，绕过了两群混沌浮游的聚集区，还顺手采集了几块漂浮的“星空玄铁”——这也是炼器材料，虽然不如星核碎片珍贵，但量大管饱。
又飞了一天，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气流的出口到了。
林霄加速冲出气流，重新回到寂静的星空。回头看去，那片银灰色气流正在缓缓移动，像是一条横亘在虚空中的巨蟒。
“总算出来了。”他松了口气，取出坐标图核对位置。
很好，比原计划提前了八天。修正图果然靠谱。
正要继续赶路，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林霄立刻收敛气息，躲到一块漂浮的陨石后面。
几息之后，三道流光从远处飞来，停在气流出口附近。光芒散去，露出三个修士的身影。
为首的是个身穿星袍的中年道人，金仙初期修为，手持一柄星光缭绕的拂尘。左边是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秃头汉子，天仙巅峰。右边则是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青年，也是天仙巅峰。
“大哥，就是这里了。”秃头汉子指着气流说道，“那头虚空蝠鲼的老巢就在里面，咱们蹲了它三个月，这次一定不能让它跑了。”
星袍道人点头：“小心点，这畜生狡猾得很，上次差点被它的空间陷阱困住。”
“怕什么，咱们有‘定空罗盘’，专门克制它的空间神通。”阴鸷青年冷笑道，“等宰了它，拿了星核和鳞片，就能换那件‘星辰战甲’了。”
三人说着，就要进入气流。
林霄在陨石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一动。
这三个人也是来猎杀那头蝠鲼的？可惜来晚了一步，蝠鲼已经变成他林某人的战利品了。
要不要出去告诉他们一声？免得他们白跑一趟。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林霄按下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星空之中，人心难测。谁知道这三人是什么货色？万一看到蝠鲼被他杀了，心生贪念，动手抢怎么办？
虽然不怕，但没必要节外生枝。
林霄决定悄悄离开。
可就在这时，那星袍道人忽然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林霄藏身的陨石。
“哪位道友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被发现了！
林霄心中一凛。他明明收敛了气息，居然还能被感知到？这星袍道人不简单。
既然被发现了，再躲着也没意义。
林霄从陨石后飞出，对着三人拱手：“三位道友，在下只是路过，并无恶意。”
三人警惕地看着林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当发现林霄只有“天仙后期”修为时（林霄隐藏了真实境界），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
“原来是位小友。”星袍道人笑了笑，“不知小友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
“从洪荒来，往紫霄宫去。”林霄实话实说。
“紫霄宫？”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显然，能去紫霄宫听道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小友也是去听道的？巧了，我们兄弟三人也是。”星袍道人态度客气了些，“贫道星尘子，这两位是我师弟，铁头和鬼影。”
“在下林霄。”
“林小友。”星尘子点头，“方才小友从这混沌气流中出来，可曾见到一头虚空蝠鲼？”
来了。
林霄面不改色：“见到了，还打了一架。”
“哦？”星尘子眼睛一亮，“结果如何？”
“让它跑了。”林霄说谎不眨眼，“那畜生实力很强，我差点吃亏。”
“跑了？”铁头（秃头汉子）皱眉，“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气流深处去了，具体方向没看清。”林霄指了指气流，“三位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星尘子盯着林霄看了几秒，忽然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耽误小友赶路了。请。”
“告辞。”林霄拱手，转身就要离开。
但鬼影（阴鸷青年）忽然开口：“等等。”
林霄停下，回头：“道友还有事？”
“小友从气流中出来，想必也有些收获吧？”鬼影似笑非笑，“不如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说不定我们能帮你鉴定鉴定，免得你被人骗了。”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想检查林霄的储物法宝。
林霄眼神冷了下来。
“不必了，些许小收获，入不了三位法眼。”他淡淡道，“若没其他事，在下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铁头喝道，“我师兄让你走了吗？”
林霄没停。
“找死！”铁头大怒，就要动手。
“师弟。”星尘子拦住了他，看着林霄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人……不简单。”
“大哥，为什么放他走？”铁头不满，“他肯定杀了那头蝠鲼，不然身上怎么会有淡淡的寂灭气息？”
“我知道。”星尘子点头，“但他能从蝠鲼口中活下来，甚至可能反杀了蝠鲼，你觉得他会是普通天仙后期吗？”
铁头和鬼影一愣。
“此人要么隐藏了修为，要么有重宝护身，或者两者皆有。”星尘子缓缓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紫霄宫听道，没必要节外生枝。”
“可那星核……”
“以后再找机会。”星尘子眼中寒光一闪，“反正知道他去紫霄宫，跑不了的。”
三人转身飞入气流。
远处，林霄感应到三人进入气流，冷笑一声。
“果然没安好心。”
他加快速度，朝着下一个坐标点飞去。
星空之路，这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