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怎么是你?”
程楚看着门外的人有些意外,居然是许久未见的云谦。
他身上还带着明显的血腥味,衣摆沾着暗褐色的血渍,袖口处甚至还划开了一道口子,显然是刚从一场恶战里脱身。
“我听长老说你在外执行任务,怎么突然回来了?执行完了吗?”
云谦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剑递了过来。
剑鞘是温润的青玉色,泛着淡淡的柔光,上面也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柄首处刻了一片小小的竹叶,握在手里微凉。
“这是?”程楚下意识地接过来。
“前几日在外做任务,遇上了莫逍遥师兄。这是赢了的战利品,说正好你适合。”
“啊?”程楚立刻抓住了重点,“师兄怎么样?他有没有受伤?”
云谦一时间不敢看程楚的眼神,语气刻意放得若无其事:“他……并无大碍。”
云谦脑海中想起了莫逍遥离别前对他摆手,浑身是血却还强颜欢笑:“千万不要告诉我师妹我受伤了!”
“真的?”程楚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很危险?他真的没受伤吗?”
“无妨。”云谦催促道,“你赶紧收下吧,他特意叮嘱我,说记得你只有一把桃木剑,这个要更合适一点。”
程楚握着手里的剑,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可是……这既然是你们一起赢来的战利品,就这样给我,未免有些不妥了。”
云谦扯了扯嘴角:“你拿着吧。这次若不是莫师兄及时赶到,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这点东西,比起莫师兄的救命之恩来说算不得什么。”
“你也受伤了?”程楚皱起眉,她从乾坤戒里翻出一个白玉药瓶,里面是徐温灼亲手炼制的上品疗伤丹。连她今天中午受伤都舍不得用,此刻却还是咬咬牙塞给了云谦。
“这个你拿着,药效很好,能帮你快点恢复。”
云谦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低声道:“多谢。”
程楚摆了摆手,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下总算能安心收下这把剑了。
说来也巧,刚才还在为明天的剑发愁,师兄竟像是有感应一般,特意托人送了过来。
她见云谦收了药还站在门口不走,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你还有别的事吗?”
“师尊让我转告你,剑尊那边暂时还回不来,让你稍安勿躁……”
程楚的心猛地一沉,刚才的喜悦一下子淡了一大半:“师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的师尊没细说。”云谦摇了摇头,“我只负责传个话。”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跑这一趟。”
云谦没再多说,对着她微微点头,便御剑而起,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里。
“哇——”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叹。程楚转头一看,才发现聂言还一直仰着头,盯着云谦离去的方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崇拜,脸颊都激动得泛红。
“你怎么在这儿犯花痴呢?”程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可是云谦师兄啊!”聂言猛地回过神,语气激动得都在发抖,“宗门历史上最年轻的金丹修士!我早就听说过他的事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太帅了!”
“哦。”程楚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关门。
“哎哎哎师姐等等!”聂言连忙伸手拦住门,挠着后脑勺嘿嘿笑,“师姐你今天也超威风的!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简直扬我寒剑锋的威名!”
“算你有眼光。”程楚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行了,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明天还要选拔呢。”
“好嘞!师姐晚安!”聂言蹦蹦跳跳地跑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程楚关上院门,抱着那柄青玉剑回到屋里。她点亮烛火,小心翼翼地将剑抽出鞘。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剑身如同流动的秋水,泛着淡淡的青色。
就在这时,一张符纸从剑鞘里飘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程楚捡起来,看起来像是留音符,她的指尖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符纸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紧接着,莫逍遥那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声音就在屋里响了起来:
“师妹!师妹!我听说你颇有草木上的渊源,这把剑正好配你!别担心我们,任务很顺利,我们都好得很!你好好准备选拔,等我回去给你庆功!”
话音落下,符纸便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屑,燃尽了。
程楚伸出指尖,轻轻接住那点还带着余温的灰烬。烛火跳动着,映在她的眼睛里,带着止不住的留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指尖摩挲着柄首那片小小的竹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谢谢师兄。”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那柄剑。
剑身通体青绿,却不是那种浓烈的翠绿,而是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
剑刃薄而韧,灯下几乎能看见光影透过,而剑脊处有一道细细的脉络,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剑格处嵌着一枚碧色的玉石,玉石不大,却温润通透,里面有极淡的光晕在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程楚握住剑柄,剑柄是深褐色的木制,表面有细细的纹理。
她试着将一缕木灵力渡入剑身。
灵力顺着剑柄流入的瞬间,剑身上的青色脉络骤然亮起,像是被唤醒了一般,整柄剑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清越悠长。
剑身上的青光大盛,将整个屋子都染成了一片碧绿。程楚只觉得一股温和而纯净的木灵力顺着剑柄涌回体内,与她丹田中的草木之力遥相呼应。
“好剑。”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抚过剑身。
剑身的嗡鸣更响了,像是在回应她。
程楚忽然想起护山剑灵说过的话——“草木之力,能让草木亲近你,也能让你听懂草木的话。”
她闭上眼,将更多的木灵力渡入剑中。
意识顺着灵力探入剑身的瞬间,她居然能“看见”了这柄剑的来历。
它曾经是一棵生长在悬崖上的古木,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根系深深扎入岩石之中,任凭风吹雨打,屹立不倒。
“好树。”
可有一年,天雷劈中了它,树干从中间裂开,火焰吞噬了大半的树冠。它以为自己会死,可春天来的时候,裂缝中又冒出了新芽。
就这样,它在雷火中死而复生,在风雨中枯荣交替,年复一年,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
后来,有人发现了它。那人站在树下,抬头望着它遮天蔽日的树冠,伸手抚摸着它粗糙的树皮,轻叹了一声:
“好木。”
它被伐倒了。树干被剖开,枝桠被剔除,树心最坚硬的那一部分被取了出来,经过锻造、打磨、开刃,最终变成了此刻程楚手中的这柄剑。
“好剑。”
可它的灵性没有消散。那股在悬崖上屹立千年、历经雷火而不死的生机,被封在了剑身之中。
她拿起剑,突然想在屋子里试一下疾风杀。
剑出如风,快得只剩一道青色的虚影。可这一次,剑光不是冰冷的、凌厉的,而是像一阵穿过竹林的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和阳光的温度。
程楚收剑而立,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这把剑,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将剑收回鞘中,轻轻放在床头。剑鞘也是木制的,深褐色,上面刻着细细的竹纹,和剑身的脉络遥相呼应。
“该给你取个名字。”她托着下巴,盯着那柄剑看了好一会儿,“你是青色的,又是木属性的……就叫青木吧。”
剑身轻轻颤了颤,青光闪了两下。
程楚笑了,伸手摸了摸剑柄:“青木,青木,好听的。”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程楚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师姐!师姐!”聂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快起来!今天是你最后一场比试!”
程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隐在晨雾里,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昨晚练剑练得太晚,浑身骨头都在叫嚣,尤其是右臂,昨天硬接袁闯那一剑的暗伤还没好利索,一用力就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木灵力,顺着经脉流向右臂。草木之力温润绵长,所过之处,那股酸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舒适的暖意。
青蘅剑宗的草木之力,果然神奇。
她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弟子服。桃木剑断了,她便把青木挂在腰间。
青木剑鞘朴素,乍一看像一根普通的竹筒,可细看之下,鞘身的竹纹里隐隐有灵光流转,温润内敛,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推开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松柏的清香。
聂言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见她出来,连忙递上去:“师姐,早饭!还是热的!赶紧吃!”
程楚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有灵米粥、两个灵麦馒头、一碟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水。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她挑眉。
聂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今天会去给师姐加油的,这不是怕师姐饿着嘛。”
“谢了。”她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面皮松软,带着淡淡的甜味。
——
晨光穿透演武场上空的薄雾,将青石擂台染成一片淡金。
今日的阵仗比前两日大了不止一倍。高台上,几位峰主端坐,面色肃然。掌门东方长明居中,身后站着数位执法堂长老,还有很多内门弟子,程楚还看到了白笙和慕愉,她们乌压压坐了一整排。
除了来选拔的弟子,还来了很多观众。
这就导致了台下人山人海,各峰弟子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连周围的树上、屋檐上都爬满了人。
程楚站在人群边缘,抬头看着高台上那一张张威严的面孔,手心不自觉地沁出了汗。
“紧张了?”方璇站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
“有一点。”程楚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正常。”方璇笑了笑,“但是个人展示无需紧张,本来就是让大家看看实力。”
程楚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腰间那柄青木剑上。剑鞘温润,竹纹流转,昨夜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还在,可此刻站在这里,被上百双眼睛盯着,她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这是新剑?”
“对,一会让你看看。”
前两轮她虽然赢了,可赢得并不漂亮。轮空、被人质疑、断剑、靠青霜佩反伤才勉强取胜——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
今天,是她第一次真正站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这段时间学到的一切。
所以没有侥幸,也没有没有退路。
“安静——”
云松子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如洪钟般响彻全场。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向高台。
云松子负手而立,白发束得一丝不苟,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第三轮,个人展示。规则想必诸位都已清楚,本座不再赘述。”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展开,朗声念道:
“本次参与第三轮展示的弟子共十六人。依序为——寒剑峰,程楚;岳剑峰,方璇;流光峰,莫听松;岳剑峰,程皓;流光峰,阎季同;丹霞峰,岑吟秋……隐思峰,云谦。”
念到云谦的名字时,台下一阵低低的骚动。那个二十一岁的金丹,虽然在宗门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每次出现,都能引来无数目光。
程楚转头看了看四周,没找到云谦的身影。他似乎还没到。
“展示顺序由抽签决定。”云松子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匣中盛着十六枚玉签,“依次上前抽签,签上数字即为出场顺序。”
弟子们鱼贯上前,依次从匣中取出玉签。
方璇抽到了第七位,莫听松第三位,程皓第十一位……
轮到程楚时,她伸手探入匣中,指尖碰触到一枚微凉的玉签,取出一看——“壹”。
第一位。
方璇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第一个?这也太……”
“无妨。”程楚把玉签收进袖中,“反正早晚都要上。”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实力吧。
? ?520快乐呀大家
? 521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