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悦倒下的瞬间，雨水混着血，在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周秘书冲了过去。
“沈总！”
他抱起那具冰冷的身体，手指探向她的颈侧。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快！叫救护车！”
保镖们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十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雨夜。
医院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周秘书站在门外，西装湿透，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冰悦倒下前的画面。
那个女人眼里的绝望，浓稠得像要溢出来。
凌晨两点，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病人情绪激动导致急性心肌缺血，加上长期精神压力过大，身体已经严重透支。我们暂时稳住了她的生命体征，但她现在陷入了昏迷。”
“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医生摇头，“她的求生意志很弱，如果她自己不想醒……”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周秘书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准备车，去郊区别墅。”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医院。
雨还在下。
……
郊区别墅。
夏琦正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刷微博。
热搜虽然被撤了，但她保存的那些截图，每一张都是她的战利品。
她越看越得意，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
“司徒樱，你也有今天？”
她自言自语，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些骂司徒樱的评论，每一条都让她心情愉悦。
门铃响了。
夏琦皱眉，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谁啊？”
佣人走到门口监视器，是周秘书.
“喔？快去开门”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故意将领口拉低了些，露出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这才慢悠悠地走向门口。
“周秘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她装出一副慵懒的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周秘书站在门外，西装笔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夏小姐，我是来传达沈总的意思的。”
“沈总？”夏琦的眼睛更亮了，“她……她想见我？”
“不是。”周秘书摇头，“沈总现在很忙，但她让我转告您，接下来的日子，您就安心住在这里。所有的生活开销，沈氏都会负责。”
夏琦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这样？”
“当然不止。”周秘书进到屋里，向夏琦跟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夏小姐，您应该知道，沈总和司徒樱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了。”
夏琦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你是说……”
“沈总现在需要一个新的伴侣。”周秘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夏琦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周秘书，生怕自己听错了。
“你……你没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您？”周秘书笑了笑，“夏小姐，您现在已经住进了沈总的私人别墅，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只不过，沈总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和司徒樱的后续事宜。”
“处理？”夏琦冷笑，“那个女人还有什么好处理的？她不是已经被全网骂成狗了吗？”
周秘书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夏小姐说得对。不过，沈总毕竟和她有过一段感情，总要给彼此留点体面。”
“体面？”夏琦嗤笑，“她配吗？”
她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我告诉你，司徒樱那个贱人，根本就不爱沈总！她就是想攀高枝，想嫁豪门！现在被我拆穿了，她肯定恨死我了！”
周秘书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夏琦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
“对了，周秘书，你说沈总什么时候能正式宣布我的身份？我现在住在这里，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多没意思啊。”
“不急。”周秘书安抚道，“夏小姐，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保持好状态。等时机成熟了，沈总自然会给您一个名分。”
“那……那我现在能做点什么？”
“放松心情，享受生活。”周秘书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红酒，“这是沈总特意让我带来的，82年的拉菲，让您尝尝。”
夏琦的眼睛都直了。
“真的？！”
“当然。”周秘书亲自开了瓶，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夏小姐，您以后就是沈家的女主人了，这些好东西，以后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夏琦接过酒杯，一口气灌了大半杯。
酒精的热度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周秘书，你真好。”她眯着眼睛笑，“不像那些势利眼的佣人，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他们不懂事。”周秘书又给她倒了一杯，“等您正式成为沈夫人，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到时候我第一个就开除那个擦地的！”夏琦越说越激动，“还有那个管家，也是个老东西，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样！”
周秘书笑而不语，只是不停地给她续杯。
一瓶酒很快见底。
夏琦已经醉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瘫在沙发里，舌头都捋不直了。
“周……周秘书……你说……司徒樱那个贱人……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
“肯定的。”周秘书顺着她的话说，“毕竟您抢了她的位置。”
“哈哈哈哈！”夏琦大笑，“她……她活该！谁让她……谁让她那么装！”
她晃晃悠悠地坐起来，凑到周秘书面前，神秘兮兮地说。
“我告诉你……我手里……还有沈总的把柄……”
周秘书的眼神一凛。
“什么把柄？”
“录音！”夏琦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天晚上……我偷偷录了音……沈总说的那些话……全都录下来了……”
她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周秘书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什么话？”
“就是……就是沈总说……说她喜欢我……说我比司徒樱好……”夏琦醉眼朦胧，“我本来想……想留着以后用的……但是……但是现在用不上了……因为我已经赢了……”
她说完，整个人往后一仰，彻底昏睡了过去。
周秘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在别墅里搜了一圈，很快在夏琦的包里，找到了那部备用手机。
打开录音文件夹。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长达十几分钟的录音。
周秘书点开播放。
沈冰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到极致的腔调。
“小樱……你怎么还不来……我好想你……”
“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然后就是喘息声，
夏琦的声音，“我是你的樱樱，你不是最爱我吗？”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沈总，你掐疼我了，我……我喘不上气了……”
“我只爱你一个人……永远只爱你……你也只能爱我一人，不能爱别人……”
“沈总，你轻点……疼，我的脖子都被你咬紫了……”
每一句话，都是在叫司徒樱的名字。
每一句话，都是对司徒樱的告白。
根本没有夏琦说的那些内容。
“沈总？冰悦？……你咬完我就……”
周秘书越听眼睛睁的越大，惊掉了下巴应该说的就是现在的他。
他反复听了三遍，确认了录音里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沙发上那个烂醉如泥的女人。
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原来如此……
沈总那天晚上，从头到尾，都以为身边的人是司徒樱。
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司徒樱。
而这个该死的女人，却利用这一点，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
她毁了沈总和司徒樱之间的一切。
周秘书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装进口袋。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郊区别墅这边，看紧一个女人，不允许离开别墅。如果强行离开，立即处理掉!”
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夏琦。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夜色中，别墅的灯光逐渐熄灭。
只剩下夏琦一个人，还在做着她那个永远不会实现的，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
医院VIP病房。
沈冰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攥着那部手机。
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沈冰悦，喉咙发紧。
“沈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录音我拿到了。”
“您……您没有背叛司徒小姐”
“那天晚上，您从头到尾，都以为身边的人是她。”
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地跳动着。
周秘书想起沈冰悦跪在雨里的样子，想起她吐血倒下的瞬间。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女人，为了司徒樱，把自己的尊严踩进了泥里。
可司徒樱呢？
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周秘书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沈总，您快醒过来。”
与此同时。
司徒樱的公寓里，灯亮了一夜。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苏曼。
司徒樱划开接听键。
“樱樱，你还好吗？”苏曼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苏曼顿了顿，“那个营销号发完热搜后，很快就被沈氏的公关团队炸号了。但在炸号之前，它还转发了一条微博。”
“什么微博？”
“一个叫悦悦的小宝贝的小号。”苏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那个号一直在发一些炫耀性的内容，暗示自己和沈冰悦的关系。”
司徒樱的心脏猛地一跳。
“把那个号的截图发给我。”
“已经发了。”
挂断电话，司徒樱打开微信。
苏曼发来的截图里，那个小号的头像，是一张模糊的侧脸照。
但那个角度，那个背景，司徒樱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夏琦。
她点开那些微博内容，一条一条看下去。
每一条，都在炫耀。
炫耀自己和沈冰悦的亲密。
炫耀自己取代了司徒樱的位置。
司徒樱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微博上。
“她说，最喜欢我身上的味道了。”
配图是半截脖颈，上面布满了暧昧的痕迹。
接着苏曼发来了一条语音“你知道吗？刚新闻说，沈她……她进医院了。”
“什么？悦悦进医院了？”
司徒樱的心脏狠狠被扎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樱姐！你去哪儿？！”小助理可可被她吓了一跳。
“医院。”
司徒樱头也不回地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