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酒店套房内,空气凝滞得如同水泥,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死一样的寂静。
门口,司徒樱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绝伦的雕塑。她身后的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无法温暖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沈冰悦还维持着掐住夏琦脖颈的姿势,身体却已经僵硬如铁。
床上,被掐得几乎翻白眼的夏琦,在看清来人后,恐惧被一丝病态的得意所取代。她故意扯了扯滑落的被子,堪堪遮住身体,却将脖颈和锁骨上那些刺目的痕迹,明晃晃地暴露在司徒樱的视野里。
那是一种无声的,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炫耀。
“小樱……”沈冰悦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那一瞬间,她身上所有毁天灭地的煞气、所有疯狂的杀意,都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灭顶的,无边无际的慌乱与恐惧。
她猛地松开夏琦,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宿醉和药力的后劲,双腿发软,狼狈地晃了一下。
“小樱,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哀求。
司徒樱的视线,却根本没有停留在她身上。
那双空洞的眸子,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这个房间。
凌乱不堪的巨大床铺。
散落在地毯上的女女衣物。
空气中,浓郁的酒精气息,混合着某种不清不楚的暧昧气息,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床上。
落在夏琦那张带着挑衅的脸上,和她身上那些刺目的,代表着疯狂与背叛的印记上。
每一帧画面,都化作一把淬毒的钢刀,在她的心口反复凌迟。
疼。
疼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疼得灵魂都在战栗。
可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她只是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极浅,却比歇斯底里的哭嚎,更让沈冰悦心碎。
“沈总好雅兴。”
司徒樱终于开口,嗓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仿佛眼前这场活色生香的背叛,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拙劣的闹剧。
重生后那十年地狱磨砺出的理智,死死地压制着即将崩溃的灵魂。
夏琦见状,彻底放下心来。
她以为司徒樱这是认怂了,是溃不成军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让她彻底冲昏了头脑,她竟然直接起身,赤着脚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沈冰悦身边,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司徒小姐,你来晚了。”
夏琦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
“冰悦昨晚很热情,她说,她现在爱的人是我。”
她娇滴滴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司徒樱的心窝。
“看来,这沈太太位位置,换换人坐了呢。毕竟,冰悦说过,她已经不爱你……”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狠狠扇在了夏琦的脸上!
整个房间的人都愣住了。
包括被打懵的夏琦,和一脸惊骇的沈冰悦。
出手的人,是司徒樱。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夏琦面前。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夏琦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啊!”
夏琦尖叫一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樱。
司徒樱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冰冷的,疯狂的火焰。
她盯着夏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的人,你也配碰?!”
那声音里的占有欲和暴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我的人。
这三个字,让夏琦的得意瞬间凝固,也让沈冰悦绝望的心底,猛地窜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夏琦捂着脸,眼泪汪汪地转向沈冰悦,拉住她的胳膊开始撒娇。
“冰悦……她打我……你快看啊,她打我……”
沈冰悦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
她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司徒樱那句“我的人”。
她还认她是她的人!
她还有机会!
沈冰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甩开夏琦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着司徒樱扑了过去,想去抓住她的手,想去抱住她。
“小樱……”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司徒樱衣袖的那一刻。
司徒樱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样,猛地侧身,冷漠地避开了她的碰触。
沈冰悦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再次摔倒。
她抬起头,对上了司徒樱那双满是嫌恶与冰冷的眸子。
“别碰我。”
司徒樱的声音像寒流。
“脏。”
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
却化作一柄无形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精准地,捅穿了沈冰悦的心脏。
然后,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疯狂地搅动。
脏……
她说她脏。
沈冰悦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墙壁还要惨白。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那双总是盛满偏执爱意的眸子里,所有的光,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司徒樱不再看她。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周秘书。
那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影后。
“处理好这里。”
她的命令清晰而简短。
“我不希望明天在任何媒体上,看到关于这里的任何一个字。”
“是……是,夫人。”周秘书哆哆嗦嗦地应道。
交代完一切,司徒樱没有再停留一秒,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小樱!”
沈冰悦终于从极致的痛苦中惊醒,她发疯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追出去。
“小樱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可是,药效还未完全退去,她的双腿软得像面条,刚迈出一步,就“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地板冰冷坚硬,磕得她膝盖生疼,可她感觉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让她爱到发疯,也恨到发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狼狈不堪。
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沈冰悦。
“冰悦……”
身后,夏琦那个不知死活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竟然还想过来扶沈冰悦,邀功请赏。
“你看,她根本就不在乎你,还是我……”
“滚!”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咆哮,从沈冰悦的喉咙里炸开!
她猛地从地上撑起来,回身就是一个大壁兜,比刚才司徒樱那一下,力道重了十倍不止!
“啪!”
夏琦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扇得飞了出去,撞在床脚,发出一声闷响,直接晕了过去。
沈冰悦看都没看她一眼,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杀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对着已经吓傻的周秘书,下了命令。
“把她给我看住了,但是别让她死了。”
“在我回来之前,她要是敢踏出这个房间一步,或者泄露半个字,你就提头来见我!”
“是!沈总!”
周秘书被她此刻的模样骇得魂飞魄散,连声应答。
沈冰悦不再多言,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房间,不顾一切地去追司徒樱。
……
酒店外。
刺眼的阳光,照在司徒樱苍白的脸上。
当她一个人走出酒店大门,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后,那副坚不可摧的冰冷面具,终于寸寸碎裂。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下。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瞬间洇湿一小片尘埃。
她背叛了她。
在她满心欢喜,期待着和她分享新生命到来的奇迹时,她却和别的女人躺在床上。
而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撞破了这一切。
心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但她只允许自己软弱了十秒。
十秒后,司徒樱抬手,狠狠地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摸出从保姆那里“借”来的手机,动作迅速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星光影视城,开快点。”
她需要工作。
只有疯狂地工作,才能麻痹掉这深入骨髓的痛楚。
出租车刚刚汇入车流。
沈冰悦就疯了一样从酒店里冲了出来。
她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黄色的车尾,和那扬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尘埃。
“小樱……”
她伸出手,徒劳地抓向空气,最终无力地垂下。
沈冰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昨夜触碰了那个肮脏的女人。
“呕——”
剧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她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无尽的自我厌恶和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
半小时后,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砰!”
“哐当!”
“哗啦——”
名贵的紫檀木办公桌,被整个掀翻在地。
电脑,文件,摆件……所有的一切,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沈冰悦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自己的领地里,疯狂地发泄着。
任何试图靠近的秘书和助理,都被她那声嘶力竭的“滚”给吼了出去。
整个顶层,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没有人知道,他们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商业女王,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成这个样子。
而此时此刻,被软禁在酒店套房,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夏琦,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眼底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输了。
她竟然输了。
沈冰悦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毫不怀疑,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会比死还难受。
既然如此,那谁都别想好过!
她从自己被撕烂的包里,翻出了另一部备用手机。
昨晚,她录了音,也偷拍了照片。
本想作为上位的筹码,现在,却成了同归于尽的炸药!
夏琦颤抖着手,找到一个专门爆料的狗仔的联系方式,将一张角度刁钻,画面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两张脸的私密照片,匿名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扔掉手机,看着窗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司徒樱,沈冰悦,你们把我当垃圾,那我就拉着你们一起,坠入地狱!
当晚。
微博服务器在一瞬间,彻底瘫痪。
一条触目惊心的标题,以爆炸性的姿态,血洗了所有人的首页。
#爆# 《沈氏总裁新欢曝光,影后司徒樱豪门梦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