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欢呼雀跃,没有狂喜躁动,只剩无边的寒凉与沉重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清晰明白,这不是一场稳赢的翻盘之战,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末日献祭,一场疯狂至极的垂死反扑。
是以所有参与者的性命、神魂为代价,以整片东北大地的生机、气运为筹码,赌一场万中无一、逆天改命的绝境翻盘。
代价是神魂俱灭、永世消散,筹码是千里沃土、百万亡魂。
可即便知晓如此残酷的代价,在场的每一位日军将官,眼中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反而缓缓升起愈发浓郁的疯狂与决绝。
他们太清楚当下的处境了。
外线防线全面崩溃,主力师团尽数覆灭,物资弹药彻底枯竭,援军遥遥无期,国际局势彻底孤立,战败投降早已是板上钉钉的定局。等待他们的,要么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要么是战败被俘、接受审判,最终落得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
覆灭已是注定,死亡早已不足畏惧,屈辱更是早已浸透身心。
对于这群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半生、以侵略杀伐为荣耀的军人而言,战败的屈辱,远比死亡更可怕。与其卑微投降、苟且偷生、背负千古骂名,不如倾尽一切、玉石俱焚,在末日之中燃尽最后一丝价值,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着对手一同沉沦。
军国主义的癫狂与偏执,早已彻底浸透他们的骨血,消融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数十年的侵略征伐、洗脑驯化,让他们早已失去了人性的底线,只剩掠夺、杀伐与毁灭的本能。穷途末路之际,他们没有忏悔,没有醒悟,只剩拉着一切陪葬的极致疯狂。
死寂之中,山田乙三缓缓闭上双眼。
他双肩微微紧绷,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散发出愈发沉厉、决绝的气场。数秒的沉默,仿佛熬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所有的犹豫、侥幸、迟疑尽数消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倏然,他猛地睁眼,眼底阴霾散尽,只剩极致的狠厉与决绝,双拳紧紧攥握,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骨节咔咔作响。
“准!”
一字落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彻底敲定了这场末日浩劫的结局。
山田乙三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狠厉决绝,字字泣血、句句疯狂:“即刻启动镇魂大阵!关东军残余所有兵力、黑龙会全部死士、阴阳寮全体人员,尽数听候调遣,不分层级、不论身份,全员入阵、全员赴死!”
他抬手重重拍在桌面,震得桌上沙盘、文件微微震颤,声音陡然拔高,满是玉石俱焚的疯狂:“宁可满洲千里焦土,山河尽毁、地气断绝!宁可我大和残军全员覆没、神魂俱灭!绝不屈膝投降,绝不拱手认输!”
“玉碎!殉国!逆转战局!”
会议室中,所有日军将官齐齐起身,轰然怒吼,声音嘶哑却狂热,带着末日将至的癫狂,响彻整座司令部大楼。嘶吼声层层叠叠,冲破门窗,在长春暗沉的夜空下回荡不休。
一道足以颠覆东北战局、撕裂阴阳两界、牵连百万亡魂的疯狂末日命令,就此彻底敲定。
命令如惊雷般火速传出,通过电报、传令兵、密令渠道,飞速下发至东北全境所有残余日军据点、要塞与隐秘阵地。
此刻的东北大地,早已是战火燎原、硝烟遍野,处处皆是残垣断壁、血色焦土。
对手的攻势如同奔腾不息的钢铁洪流,摧枯拉朽、势不可挡。西线、北线战场之上,重装坦克集群碾压推进,重型火炮持续覆盖轰炸,战机编队凌空扫射,无数日军阵地被瞬间夷为平地,残存的守军成片倒下、尸骨无存。
往日里被日军盘踞掌控的城镇、堡垒、交通要道,一座座接连失守、尽数沦陷。苏军步兵协同装甲部队稳步推进,清扫战场、清缴残敌,战线一日飞速压缩,将关东军最后的生存空间,逼到了极致狭小的边境死角。
可就是在这般全线溃败、必死无疑的绝境之下,东北两大最后的军事壁垒——虎头要塞与东宁要塞,依旧死死挺立在边境线上,如同两根即将燃尽的残烛,倔强抵抗着滔天战火。
这两座被日军经营十余年的超级要塞,工事坚固、坑道纵横、堡垒林立,是关东军最后的防御核心,也是此刻拖延战局、死守时间的唯一屏障。
要塞之内,残存的日军残兽早已疲惫不堪、满身伤痕。他们大多是历经数轮血战的老兵,满身硝烟、军装破损、血迹斑驳,有的人断肢负伤、强忍剧痛,有的人弹尽粮绝、手持刺刀,却依旧没有退缩。
他们清晰知晓,大局已定、败局难挽,坚守此地不过是徒劳,最终只会落得战死沙场的结局。可他们依旧顶着密集的炮火、凌厉的攻势,以血肉之躯死守残破阵地,用性命拖延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他们不是怕死,而是逃跑的结局比死更惨一万倍。
他们不需要知道,也没有资格知道镇魂大阵的全部秘密,不需要知道这场献祭的残酷代价,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只需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滴鲜血,为后方阴阳寮布下绝杀大阵,争取最后的、唯一的窗口期。
炮火轰鸣不休,大地持续震颤,硝烟漫天弥漫,遮蔽了整片天空。
每一秒,都有日军士兵倒在炮火之下,葬身焦土之中;每一秒,都有阵地被炮火摧毁、工事轰然坍塌。鲜血浸透了脚下的黑土地,碎骨残肢散落满地,残破的军旗在炮火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彻底坠落。
惨烈的拉锯战在边境要塞持续上演,明知必死仍悍死不退,明知覆灭仍死守到底,这般偏执而疯狂的坚守,只为成全后方那场逆天改命、玉石俱焚的末日献祭。
而在这片硝烟弥漫、战火滔天的东北黑土地之下,一场远比战场厮杀更恐怖、更诡异的异变,正在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阴阳寮数十名顶尖术士,早已分散隐匿在东北各地的阵眼节点之中。历经半载的筹备,他们早已勘遍东北地脉走势、摸清山川煞气汇聚之地,以无数隐秘秘术、阵法器物,将整片东北大地串联成一座无边无际的巨型阵法。
随着启动命令下达,所有术士同时结印诵咒,晦涩古老的东瀛阴阳秘术响彻各地阵眼,低沉诡异的咒文层层叠加、回荡不休,穿透土层、穿透岩层,渗入大地脉络之中。
地底深处,无数常年战死的中日将士亡魂、无辜惨死的百姓冤魂,原本游离在天地之间、随风飘散的残魂,被强大的阵法之力强行拘禁、拉扯、搅动。
刹那间,无边无际的怨毒嘶吼、悲愤悲鸣、凄厉惨叫,无声无息地在地底回荡、翻涌。那是万千亡魂的不甘与愤恨,是十四年屠戮积攒的滔天怨气,是无数血泪浇筑的刻骨仇恨。
原本散逸在天地间的阴气、煞气、怨气、戾气,被阵法疯狂聚拢、层层凝练,如同奔腾的黑色浪潮,顺着东北地脉脉络飞速游走、汇聚、攀升。
漆黑的煞气自厚重的地底岩层之下疯狂翻涌而出,丝丝缕缕、层层叠叠,从广袤的田野、残破的山林、血染的战场、荒芜的城镇之中升腾而起。
起初只是细碎的黑雾飘摇上升,转瞬之间,便化作滔天黑色雾浪,冲天而起,滚滚而上,与沉沉夜色彻底交织相融。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整片东北上空的天色彻底剧变。
原本点缀着星月的墨色夜空,被无边无际的漆黑阴云彻底笼罩、层层遮蔽。厚重的黑云压顶而来,低得仿佛要坠落到地面,沉闷、压抑、阴森、恐怖,让人呼吸凝滞、心神俱寒。
朗朗星月彻底隐匿,漫天天光尽数断绝,天地之间只剩一片暗沉死寂的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没有半分生机。
夜风骤然变冷,原本温热的晚风瞬间变得刺骨寒凉,呼啸而过的风声不再是寻常风声,反倒像是无数亡魂的呜咽悲鸣,萦绕在天地之间,凄厉刺骨、摄人心魄。
战场之上,正在稳步推进的苏军红军将士,最先敏锐察觉到了这诡异至极的异变。
原本呼啸的炮火、轰鸣的枪炮声依旧不绝,可空气之中的温度却在飞速骤降,阴冷的寒意穿透军装、渗入骨髓,让久经沙场、不惧生死的苏军士兵,莫名生出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与恐慌。
原本顺畅的枪械偶尔出现莫名卡顿,精密的坦克仪器微微失灵,通讯设备偶尔出现杂音断联,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诡异的异变。
苏军将士茫然抬头,望向头顶彻底暗沉、毫无生机的漆黑天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惊惧。他们征战四方、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惨烈战场、极端天气,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压抑、阴森的天地异象。
战场的铁血杀伐之气,正在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恐怖、更加冰冷的鬼神煞力,层层覆盖、彻底碾压。
长春关东军总司令部内,安倍鸿嗣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整片被漆黑阴云彻底笼罩的东北天地,神色淡漠无波,眼底无喜无悲。
他能清晰感知到,地脉之中的煞气愈发浓郁,阵眼之中的力量愈发狂暴,阴阳两界的壁垒正在被持续撕裂,遥远的东瀛阴神之力正在缓缓跨越虚空、降临此地。
末日大阵,已然步入最终成型阶段。
铃木修罗立于一旁,望着漫天黑云、无边煞气,眼底布满极致的狂热与决绝,周身杀气凛冽,语气铿锵:“大局已成,只待阵成,便可覆压敌军、逆转战局!我等虽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但能以一己之躯,换大和国运一线生机,虽死无憾!”
山田乙三伫立窗前,望着这片即将化为焦土、沦为祭场的东北大地,眼底五味杂陈,最终尽数化为冰冷的决绝。他双手负于身后,声音低沉而冷硬:“此战之后,无论结局如何,我关东军,从未认输。”
硝烟依旧漫天翻涌,炮火依旧轰鸣不止,人间的残酷战争仍在惨烈持续,可无人知晓,一场超脱凡人认知、超越现代战争维度的正邪斗法,一场关乎天地气运、万千亡魂、两国战局的逆天对决,已然在这片饱经磨难、血泪浸透的东北土地之上,彻底拉开了恐怖的序幕。
地底煞气奔腾不休,虚空阴力持续汇聚,阴阳壁垒濒临破碎,镇魂大阵蓄势待发。
无人能预料,这场疯狂的末日献祭,最终会掀起何等滔天浩劫,又会让这片苦难大地,坠入何等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