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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追夫:池少,乖乖被我拿捏

作者:丽子源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151.3万字

第671章 番外一 出差

书名:重生追夫:池少,乖乖被我拿捏 作者:丽子源 字数:1.7万字 更新时间:2026-05-25 07:34:16

吴所畏领着张兴华和王佳琦站在远端集团大厦楼下,仰头看着那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建筑,忍不住咂了咂嘴。

“我靠,大畏,你老丈人这公司也太大了吧?”王佳琦脖子仰得老高,差点被阳光晃了眼,“这整栋楼都是?”

“差不多吧。”吴所畏嘴上云淡风轻,心里其实也挺震撼。自己那间小公司搁这儿,大概也就够塞个茶水间。

张兴华推了推眼镜,小声问:“大畏,池董事长凶不凶?我等会儿要是说错话怎么办?”

“有点吧。”吴所畏想了想,诚实地点头,“但你别怕他,怕他就输了。你就当他是——嗯,一个比较严肃的长辈。”

王佳琦和张兴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就当”有点难度。

三人走进大堂,前台小姑娘显然被交代过,直接把他们领到了电梯口。电梯一路上行,王佳琦的手指头在裤缝上搓了好几下,张兴华的眼镜推了又推。吴所畏倒是自在,甚至还哼了两句歌。

电梯门开,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吴总,池董在办公室等您。”

推开办公室的门,池远端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动静,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先落在吴所畏身上,顿了半秒,才移向他身后那两个人。

王佳琦和张兴华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爸。”吴所畏笑嘻嘻地走过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两个舍友,王佳琦、张兴华。”

王佳琦和张兴华齐刷刷弯腰,声音洪亮得有点过分:“池董事长好!”

池远端“嗯”了一声,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停,点了点头。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李秘书,带这两位同学去技术科实习。”

李秘书应声进来,冲王佳琦和张兴华笑了笑:“两位,这边请。”

王佳琦临走前偷偷冲吴所畏比了个“大恩不言谢”的口型!

池远端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吴所畏。

吴所畏立刻凑上去,笑得一脸谄媚:“爸,您真是太了解我了!我这不还要跑自己公司嘛,就在您这儿挂个名,拿个毕业证就行——”

“你给我当秘书。”池远端打断他。

吴所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怎么着?不愿意?”池远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不是不是!”吴所畏赶紧摆手,脑子飞速转起来,“我当然乐意啊!给您当秘书,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但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我有自己公司要忙啊……”

池远端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找的那个孙梦茵,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她给你看着公司,还有池骋,你担心什么?”

吴所畏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我亲儿子我不能不管”,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怪怪的。孙梦茵确实厉害,池骋也确实靠谱,可那是他的公司啊——虽然现在好像也没他什么事了。

“爸,您又不缺秘书,”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您干嘛非要让我给您当啊?李秘书不是挺好的吗?”

池远端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那眼神,不凶不怒,却让吴所畏下意识闭上了嘴。

“少废话。”池远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回去收拾行李,等会儿跟我出差。”

吴所畏彻底愣住了。出差?他?跟池远端?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池远端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那一声“嗯”,调子往上扬了扬,带着点“你还有意见?”的意思。

吴所畏把那句“我能不去吗”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太了解池远端了——这老爷子看着不动声色,其实比池骋还轴。

“行吧。”他认命地点点头,“那我回去收拾行李。”

池远端“嗯”了一声,算是批准。

吴所畏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爸,我们去哪啊?”

“无锡。”

“去几天啊?”

“看情况。”

吴所畏嘴角抽了抽,没再问了。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

吴所畏站在走廊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池远端是什么意思。让他当秘书,带他出差,不是真的缺人干活。老爷子是想锻炼他,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是想让他以后能接得住更大的摊子。这份心思,他领。

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和池骋在一起这么久,一千多个日夜,几乎一天都没分开过。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晚上睡前最后一眼看的也是他。出门有人送,回家有人等,吃饭有人陪,连吵架都有人搭腔。现在突然要出差,还不知道去几天,他连池骋的面都没见着,电话也没打通。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里“狗东西”三个字下面还是“未接听”的灰色小字。他又拨了一遍,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吴所畏把手机揣回兜里,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家,他拉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T恤、衬衫、换洗的内裤、洗漱用品,塞到一半又停下来,想了想,把池骋那件灰色的家居服也叠了进去。反正行李箱有空位,带着也不碍事。

收拾到一半,他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回电。他正想再拨一遍,手机先响了,来电显示却不是池骋,是刚子。

“小吴总,池少今天在俱乐部盯赛道改造,手机落更衣室了,我刚给他送过去,他让我跟您说一声。”

吴所畏心里那点空落落被这句话填了大半:“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得看工程进度,估计得八九点。”

吴所畏看了看时间,四点刚过。他想了想,说:“你跟他说,我晚上要出差,来不及等他回来了。”

刚子那边顿了一下:“去哪啊?”

“无锡,跟我老丈人一起。”

刚子没多问,应了一声“行”。挂了电话,吴所畏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收拾行李。

赶到机场的时候,池远端已经在贵宾厅等着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旁边放着公文包,手里拿着份杂志,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见吴所畏拖着箱子过来,他只抬了一下眼皮:“来了。”

吴所畏在他对面坐下,池远端开口问:“你那个公司,最近怎么样?”

吴所畏愣了一下,赶紧坐直:“挺好的,孙姐接手之后我轻松了不少。”

“嗯。”池远端点点头,“她以前在深圳做过类似的项目,经验比你足,跟着她多学学。”

吴所畏有点意外。他没想到池远端连这个都知道。转念一想,池远端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大概早就把他那点家底摸透了。

“我知道。”他老老实实点头。

登机的时候,池远端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吴所畏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和池骋有几分像——走路带风,连后脑勺都透着股“别惹我”的劲儿。

可池骋的背是热的,靠上去能听见心跳;池远端的背是直的,像一棵经了太多风雨的老树,枝干都硬了,根却扎得极深。

飞机起飞的时候,吴所畏靠在窗边,看着北京的灯火一点点变小,变成碎金,变成星子,最后融进夜色里。

他忽然很想池骋。想他早上醒来时乱糟糟的头发,想他抽烟时眯起的眼睛,想他捏自己鼻子时指尖的温度。

池远端在旁边翻着文件,忽然开口:“想什么呢?”

吴所畏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有点不习惯。”

池远端没问他不习惯什么。他只是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久到吴所畏以为他睡着了,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慢慢就习惯了。”

下了飞机,到了酒店,吴所畏推着自己的行李进了房间。门一关,他就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扔,整个人扑到床上,掏出手机给池骋打视频。

响了两声,接了。屏幕里池骋靠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像是刚从俱乐部回来没收拾。

“快让我看看我的外孙们!”吴所畏趴着,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招财进宝吉祥如意怎么样?今天乖不乖?”

池骋挑眉:“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关心一下我怎么样吗?”

吴所畏憋着笑,故意逗他:“你又不是小孩儿。”

“但我是你老公啊。”池骋说得理直气壮。

“你是谁老公?”吴所畏翻了个白眼,“我是你老公,你是我媳妇。”

池骋没跟他争,换了个话题:“路上累不累?”

“累什么呀,坐飞机又没动。”

“老头子怎么突然带你去出差了?”

吴所畏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在脸上方:“还能为什么?嘴硬心软,带我去学习的呗。”

“算老头子还有点用。”池骋哼了一声。

“哪有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吴所畏瞪他一眼,“小心我回来替我爸打你。”

池骋没接这茬,忽然问:“想我没?”

吴所畏把手机往旁边歪了歪,假装看别处:“没有。咱俩今天早上才见过。”

池骋低笑了一声:“是吗?但你等会儿睡觉肯定会想我的。”

“我才不会呢。”吴所畏嘴硬,“我又不是小孩子,没你还睡不着。”

“没我你可能睡得着。”池骋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笑意,“但没有阿贝贝,你能睡得着?”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脑子里却闪过行李箱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家居服。他瞪了屏幕一眼:“肯定能睡得着!你在的时候我抓一抓,你不在我就不抓了呗。实在不行,我抓别人的。”

池骋的脸瞬间黑了,声音压下来:“吴所畏,你是觉得我现在飞不过去收拾你是吧?”

吴所畏看着他那副又凶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够了才说:“行了行了,我要去洗澡睡觉了,明天早上爸让我早点跟他去分公司。”

“亲一个。”池骋说。

吴所畏对着屏幕猛猛亲了两下,发出响亮的“啵啵”声:“行了吧?”

“早点睡。”

挂了电话,吴所畏把手机扔在床上,哼着歌去洗澡。热水浇下来,冲掉了一天的奔波,他搓着泡沫,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坏主意。

池骋那个泰迪精,没有自己,可怎么办呀?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对着镜子把领子又往下扯了扯,咬住下唇,眼睛半眯着,拍了一张照片,点了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三秒,手机就炸了。池骋的视频请求弹过来,急得跟什么似的。

吴所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嘴角翘得老高,慢悠悠地点了拒绝,打字过去:“睡了,明天再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吴所畏,你故意的。”

吴所畏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他能想象池骋现在什么表情——大概正盯着那张照片,咬牙切齿地骂“小妖精”。

他笑够了,又从行李箱里摸出那件灰色家居服,团成一团抱在怀里。衣服上有池骋的味道,淡淡的,要很用力才能闻到。

他闭上眼睛,心想:明天要早起,跟池远端去分公司,得学很多东西。公司太小了,接不住那些大单子,得学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二天一早,吴所畏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酒店大堂。池远端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李秘书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公文包。

池远端抬眼看了他一下:“没睡好?”

吴所畏打了个哈哈:“认床,认床。”

心里把池骋骂了八百遍——狗东西,还真让他说中了,没他在旁边,连翻身都不对劲。

那件家居服抱了一晚上,闻着味儿是睡着了,可半夜醒了好几回,手往旁边一摸,空的,心也跟着空了。

池远端没再问,起身往外走。李秘书冲吴所畏笑了笑,跟了上去。

到了无锡分公司,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池远端的车就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堆得跟过年似的。

“池董!一路辛苦!您先休息一下——”

“不用。”池远端步子没停,径直往里走。

负责人赶紧跟上,嘴里的话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池董,您看您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们好提前准备。最近分公司的业绩您放心,上个月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华东那边的——”

他说得正起劲,脚步又快,压根没注意旁边的吴所畏。

吴所畏本来就困得迷糊,被他一胳膊肘撞了个趔趄,差点撞上门框,赶紧扶了一把墙才站稳。

负责人头都没回,还在那儿滔滔不绝。池远端停下脚步。他转过来,目光越过负责人的肩膀,落在吴所畏身上。

吴所畏正揉着被撞的肩膀,龇了龇牙,对上池远端的眼神,赶紧把手放下来,站直了。

池远端收回目光,看了负责人一眼。那一眼不重,负责人却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话卡在嗓子眼,脸上的笑也僵住了。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池远端侧了侧身,把手往吴所畏那边一抬:“家里小辈,跟着来学习的。叫他小吴总。”

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负责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茫然到错愕,从错愕到惶恐,最后堆成一团殷勤的笑。

他几乎是弹过来的,双手握住吴所畏的手,使劲摇了摇:“小吴总!哎呀,小吴总真是年轻有为!刚才没注意,您别见怪,别见怪!”

吴所畏被他握着手晃了好几下,有点懵。他偷偷看了一眼池远端,老爷子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李秘书经过他身边,小声说了句:“小吴总,走吧。”

吴所畏把手从负责人手里抽出来,赶紧跟上。他走在池远端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前面的人让开路,有人喊“池董”,有人喊“李秘书”,还有人偷偷打量他,小声交头接耳。

他听见“小吴总”三个字从人群里飘出来,飘进他耳朵里,像一颗糖掉进水里,慢慢地化开,甜丝丝的。

他跟着池远端走进会议室,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桌上摆着名牌,白底黑字,端端正正写着“小吴总”。

一连两天,池远端带着吴所畏把无锡分公司的各个部门摸了个遍。

从财务部的预算审批到采购部的供应链管理,从生产部的排期调度到市场部的客户对接,老爷子走到哪儿,吴所畏就跟到哪儿。

第三天下午,两人从车间出来,池远端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忽然问了一句:“这两天,学到什么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赶紧把笔记本翻到前面,想了想,说:“排期表不能光看工期,得看上下游的衔接。采购那边原材料到不了,生产排再多单子也白搭。还有客户回款——以前我就盯着合同签没签,没想过回款周期会影响现金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财务总监讲的应收帐款周转率,我没太听懂,但记下来了,回头查。”

池远端“嗯”了一声,没夸也没批。他往前走了一步,手背在身后:“回去之后,我给你拨笔零花钱。你那小破公司,给我扩大一点。怎么着也算我们池家的人,不能给我们丢脸。”

吴所畏的步子顿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池远端的背影——还是那件深灰色的西装,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走法,跟这两天在分公司里巡视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刚才说的不是“给你钱”,而是“今天的会议纪要你整理一下”。

吴所畏的嘴角先于大脑反应,咧开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抱住池远端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上去,晃来晃去地喊:“爸!您也太好了吧!我就知道跟着您出来吃不了亏!”

池远端被他晃得身子直歪,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不重,声音倒是挺响:“行了行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弄散架了。”

“哪能啊!”吴所畏松开手,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您这身子骨,比我都硬朗!前两天走车间,我腿都软了您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池远端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扭过脸摆了摆手:“行了,回酒店休息。晚上有个酒会,带你认识几个人。”

吴所畏一听“认识几个人”,眼睛更亮了。他太清楚池远端说的“几个人”是什么分量了。他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爸,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晚上见!”

池远端站在楼梯下面,看着他活蹦乱跳的背影,还没来得及说“慢点”,就听见“砰”的一声——吴所畏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膝盖磕在楼梯棱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吴所畏撑着地飞快爬起来,脸涨得通红,手还在膝盖上揉了两下,嘴里已经一串“没事没事没事”往外蹦,好像说快一点就能把刚才那一下抹掉似的。

他站稳了,回头冲池远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真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没看路。”

池远端站在楼梯下面,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么大个人了,走个路都能摔,我池家的脸到底是谁在丢。

吴所畏被那眼神看得心虚,赶紧把揉膝盖的手藏到身后,讪讪地笑了笑,转身一溜烟跑了。

这回跑得稳当多了,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只是背影还透着点没藏住的雀跃,像是随时要蹦起来。

池远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他低下头,嘴角终于没压住,翘了一下。

吴所畏实在是太开心了。他冲回房间,在床上翻了个滚,又翻了个滚,把枕头抱在怀里滚了两圈,滚到床边差点掉下去,才消停下来。

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把抓过手机,给池骋拨视频。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屏幕里池骋还是在那个沙发上,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跟前两天一模一样,好像这两天就没挪过窝似的。

“池骋!”吴所畏把手机举在脸上方,笑得见牙不见眼,“爸说要给我一笔零花钱,让我把公司扩大!零花钱!他说的零花钱!”

池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个高兴得快要从屏幕里蹦出来的样子,嘴角也翘了一下:“老头子对你怎么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亲儿子呢。”

“那当然!”吴所畏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可是他亲女婿——不对,亲儿婿!”

池骋被他这词逗得笑了一声:“行,儿婿。这回行了,有人给你撑腰了。”

“那可不!”吴所畏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晃着脚,“爸让我休息一会儿,晚上跟他去见几个人。”

“那你多睡会儿。”池骋的声音放低了些,语气也正经了,“晚上应该会让你给那些老板们敬酒,记得提前把药吃了。”

吴所畏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哎,行了行了,你别操心那个了。有爸在,我还能吃亏?”

池骋看着他那副“我有靠山了你们谁都别管我”的小模样,低笑了一声:“行,有爸在,你肯定吃不了亏。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故意把尾音拖长了,带着点“我吃醋了快来哄我”的意味。吴所畏听出来了。

这两天有事没事他就爱逗池骋,叫他平时那么狠,把自己折腾得腰酸背痛的,现在隔着屏幕,可算逮着机会了。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开始解西装扣子。一颗,两颗。解完了也不脱,就那么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抬眼看了看屏幕,嘴角压着笑。

“池骋,”他扯了扯衬衫领子,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胸膛,凑近屏幕,皱着眉头装模作样地看,“你看我这长了个痘痘,你快看看。”

池骋凑近屏幕,眯着眼看了半天:“哪有?”

“有!”吴所畏把领口又往下扯了扯,露出更多皮肤,“你好好看看,你看这里,都红了。”

池骋那边安静了两秒。他的目光从吴所畏的锁骨滑到胸膛,又滑回来,喉结滚了一下。

“吴所畏。”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沙哑,“没有。”

“有啊,怎么没有?”吴所畏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一眼,又把领口往旁边拽了拽,指尖在锁骨上点了点,“你看,就这儿——”

池骋没说话。吴所畏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屏幕,池骋的脸已经黑了,耳尖却红了。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着一本正经,把衬衫领口翻来翻去,一会儿说这儿红了,一会儿说那儿痒了,指尖在锁骨和胸膛上画来画去,像是在找那颗根本不存在的痘痘。

池骋靠在沙发上,手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担心”变成了“忍”,从“忍”变成了“我看你还能作到什么程度”。

“吴所畏。”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吴所畏没回答。反而软乎乎的说:“池骋,你是不是想我了?”

池骋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他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摊开,坦坦荡荡地吐出几个字:“老子他妈想上你。”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声,心跳漏了一拍。他太清楚池骋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了——眼睛半眯着,下颌线绷紧,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像一头憋了很久的豹子。以前在家的时候,池骋露出这种表情,他第二天准得扶着腰下床。

可现在不一样。池骋在北京,他在无锡。池骋飞不过来。就算飞过来,还有池远端挡着。老爷子说了,晚上要带他去见人,池骋总不能从机场直接冲到酒会上把他扛走。

吴所畏越想越安心,那点被“老子他妈想上你”吓出来的心虚瞬间被“我有靠山了”的底气吞了个干净。

他故意歪了歪头,把衬衫领口往旁边拉了拉,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花花的皮肤,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遗憾:“那你来呀。你看我最近皮肤白的,没有你的牙印,我还怪不习惯的。”

池骋的牙关咬紧了。吴所畏看见他太阳穴旁边的青筋跳了一下,嘴角却压着没动。他知道池骋在忍。他就是要他忍。

“池骋,”吴所畏又把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胸膛一小片,凑近屏幕,“要不你把裤子脱了,我帮帮你?”

池骋那边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他慢慢坐直了,凑近屏幕,脸几乎贴到镜头上,声音又低又沉,像砂纸磨过钢板:“吴所畏,你真觉得我不能飞过去上你是吧?”

吴所畏嘟了嘟嘴巴,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委屈:“嗯——至少此时此刻不行呀。你想我了吧?”

他没等池骋回答,忽然直起身,把手机往床头柜上靠了靠,让镜头能照到全身。他把衬衫脱了,随手扔在床尾,光着上身坐在镜头前,歪着头,指尖在自己腰上戳了戳。

“你看看,”他说,“我瘦了没有?”

池骋骂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妖精。”

吴所畏听见这三个字,嘴角翘得老高:“我才不是妖精。我就是怕你憋坏了,帮帮你。”

话音刚落,画面一晃,屏幕变成了一片白——天花板。

吴所畏盯着那片白看了两秒,听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轻,很快,像是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然后画面又晃了一下,池骋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他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额前那几根湿了,贴在皮肤上。

他的眼睛比刚才更深,眼尾泛着一点红,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

吴所畏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太知道了。他听见池骋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重,比平时急,一下一下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耳朵烫得厉害,可他不想挂电话。

“老公。”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老公,你在干嘛呀?”池骋没回答。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喘什么气呀?”吴所畏把脸凑近屏幕,眨了眨眼,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尖扫过水面,“你是不是在想我?”

池骋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高兴的笑,是被逼到墙角之后、实在没辙了、只能认栽的那种笑。

“吴所畏,”他的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热气,“你是不是想要我死?”

吴所畏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他能想象池骋现在的样子——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忙,眼睛盯着屏幕,恨不得穿过屏幕把他拽出来,又舍不得挂电话。

他笑够了,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对着屏幕,认认真真地说:“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池骋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拉满的弓弦,随时要崩断。

吴所畏趴在枕头上,听着那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急。他的耳朵烧得厉害,心跳也跟着快起来,可他不想停。

他就是要让池骋难受。叫他平时那么狠,把自己折腾得腰酸背痛的,现在隔着屏幕,可算逮着机会了。

“老公,”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像泡在蜜里,“你是不是快了?”

池骋没回答。他的呼吸乱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吴所畏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眼睛半眯着,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皮肤上,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一下一下地滚。

“你喘得好厉害。”吴所畏把脸凑近屏幕,声音放得又轻又慢,“你是不是在想我?想我抱着你?想我——”

“啪。”

他把视频挂了。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笑得快要裂开的脸。

吴所畏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肩膀直抖。

“哼,叫你平时欺负老子,”他对着空气得意洋洋地宣布,“害老子下不了床。”

他笑够了,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天花板,嘴角还翘着收不回来。

脑子里全是池骋刚才那副被逼到墙角、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眼睛红了,喘着粗气,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又凶又拿他没办法。

吴所畏越想越美,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翻了个滚。

还没高兴完,“咚咚咚”,门响了。

“小吴总,我们可以出发了。”李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急不缓,带着点笑意,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

吴所畏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过衬衫往身上套,扣子都系歪了两颗。

他跳下床,趿上鞋,对着镜子把领子翻好,又把歪了的扣子重新系了一遍,整了整头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李秘书站在门口,西装笔挺,表情温和,手里拎着公文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走吧。”吴所畏说,声音稳得很,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但已经看不出刚才在床上滚了三圈的样子了。

他都在李秘书前面,腰板挺得笔直,步子迈得规规矩矩,活脱脱一个正经八百的“小吴总”。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他低着头,偷偷笑了一下。

池骋现在大概还在沙发上喘气,手机扔在旁边,盯着天花板骂他“小妖精”。他想。

他越想越美,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赶紧咳了一声,把笑意咽回去。

晚会上,一圈酒敬下来,吴所畏已经晕了。

池远端在场,没人敢灌他,但每人至少得敬一杯。

一圈下来,七八杯红酒白酒下肚,他脸上烧得厉害,眼前的人影开始晃。

池远端有意锻炼他,那些大佬抛过来的问题,一句都没替他挡。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什么供应链周转、什么产能爬坡,脑子里那点这两天刚学的存货全掏了出来,也不知道答对了没有。

人家笑着点头,说“小吴总年轻有为”,他就跟着举杯,又灌下去半杯。

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李秘书扶着他进房间,帮他脱了西装,解了领带。他迷迷糊糊地往床上倒,自己扒了衬衫,蹬了裤子,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四仰八叉地瘫着。

天花板在转,灯在转,整个房间都在转。他躺了半天,翻了个身,伸手往床边摸——摸到行李箱,拉开拉链,把那件灰色的家居服拽出来,团成一团抱进怀里。

灯没关。他就这么抱着那件衣服,睡着了。

池骋下午被吴所畏那么一作妖,根本待不住了。挂了视频就在手机上刷机票,最近的航班还有一个多小时起飞,他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落地无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给李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帮忙从前台多要一张房卡,末了补了一句:“别告诉我爸。”

李秘书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我懂”的意味:“池少放心,小吴总刚回房间,喝了不少。”

池骋“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刷卡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只开着床头那盏灯,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吴所畏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另一条腿蜷着,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他那件灰色的家居服被抱在怀里,团得皱皱巴巴的,脸埋在里面,只露出半只红透了的耳朵。

池骋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头发乱糟糟的,脸颊泛着醉酒的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还带着酒气。他弯腰,一巴掌拍在吴所畏屁股上,不重,但声音挺脆。

“嗯……”吴所畏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池骋……”然后又没动静了。

池骋被他这声叫得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吴所畏呼吸不畅,皱着眉哼哼了两声,抬手去扒他的手,嘴里含混不清地骂:“别闹……”

池骋松开手,他翻了个身,又要睡过去。池骋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笑了,弯腰把他捞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按在他滚烫的脸颊上:“畏畏,你看我是谁。”

吴所畏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对了好一会儿焦才看清眼前这张脸。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捧住池骋的脸,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蹭:“池骋……我又梦见你了。”

他的声音软得像泡了酒,每个字都带着热气,“梦里你怎么还这么帅呀?”

池骋心里的那点火气,被这句话浇了个干干净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吴所畏忽然一使劲,把他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上来,双腿跨在他腰两侧,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

他醉得厉害,动作不太稳,晃了两下才坐住,低头看着池骋,眼睛亮得不像喝了酒的人。

“嘿嘿,”他笑了,凑近池骋的脸,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在我的梦里,你可就得听我的了。老子要反攻。”说完低头就亲了上去。

嘴唇磕磕碰碰的,没什么章法,带着酒气,又软又烫。池骋被他亲着,手搭在他腰上,没动。

亲了好一会儿,吴所畏才抬起头,喘着气,眼神还是迷迷瞪瞪的。池骋看着他,拇指在他腰侧轻轻蹭了蹭:“还想着反攻呢?”

吴所畏嘿嘿一笑,整个人趴下来,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在我的梦里,你要听我的。”

“好,听你的。”池骋的手掌贴着他光裸的后背,能感觉到他呼吸一起一伏的,带着酒后的热度。

吴所畏满意地哼了一声,手从池骋胸口摸到肩膀,又摸回来,嘟嘟囔囔地说:“好真实的触感呀……”然后手就停了。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

池骋等了一会儿,低头一看,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嘴角还翘着,手搭在他锁骨上,整个人软成一摊。

池骋被他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小家伙,又点火不灭火是吧?”

吴所畏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没醒。池骋盯着他看了几秒,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低头吻住他的嘴唇。酒味还没散,混着他自己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化开。

吴所畏被弄醒了,眼睛半睁半闭,看见池骋的脸,迷迷糊糊地笑了。他的手自动攀上池骋的脖子,仰起头,回应这个吻。

不是梦里的回应,是身体记住的回应——嘴唇微微张开,舌尖缠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没睡醒的乖顺。

池骋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头发紧,吻得更深了些。吴所畏哼哼唧唧地搂着他,脚趾蜷起来,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意识还没醒,身体已经醒了。

池骋的吻顺着嘴角滑到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宝贝。”

吴所畏浑身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软绵绵的哼唧。他的手从池骋的脖子上滑下来,搭在他肩膀上,指尖陷进皮肤里,又松开,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又怕抓疼了。

“老公……”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泡在酒里的,又甜又糯。

池骋的呼吸重了一拍。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身下的人——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漉漉的,脸颊泛着醉酒的红,嘴唇被亲得微微肿起来,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糖。

他伸手,拇指按在吴所畏的下唇上,轻轻蹭了蹭:“再叫一声。”

吴所畏迷迷糊糊地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拽了拽,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喷在他耳廓上:“老公……我想你了……”

池骋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低头咬住吴所畏的锁骨,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舍不得真用力。

吴所畏“嘶”了一声,皱起眉,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像是责怪,又像是撒娇:“疼……”

“该。”池骋的声音闷在他锁骨上,嘴唇贴着那块皮肤磨了磨,“谁让你撩我?”

………………

池骋趴在吴所畏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喘着粗气。

他能感觉到吴所畏的脉搏在脖子侧面跳——一下一下的,又快又有力,像一只被追了很久的兔子终于跑回了窝里,心跳还来不及平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喘息声,一下一下的,从急到缓,从重到轻,最后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池骋伸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关掉了录像。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预览画面——吴所畏躺在那里,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嘴唇亮晶晶的,整个人又乖又浪。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俯下身,嘴唇贴在吴所畏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畏畏。”他叫了一声。

没回应。

池骋撑起身体,低头看了看。吴所畏彻底睡过去了——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不再颤动,呼吸绵长又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动物,天塌下来都不打算醒了。

池骋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吴所畏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说“别闹”,又像是在骂人,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睡得跟猪似的。”池骋低声说,语气嫌弃,嘴角却翘着。

他从吴所畏身体里慢慢退出来。退出来的那一刻,吴所畏“嗯——”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手无意识地往身下摸了一把,大概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但摸了两下就没动静了,手搭在小腹上,又睡死过去。

池骋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想笑又想骂。他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分开吴所畏的腿,仔细地给他擦。

池骋放轻了动作,用毛巾的角沾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抿干净,又挤了些润肤露涂上去,指腹轻轻地打着圈,直到那些红肿的皮肤看起来没那么烫了,才把毛巾扔到一边。

池骋捏着自己的那件衣服,站在床边看了吴所畏一眼,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这人,嘴上说不认床、不认人,还不是把他的衣服偷来了。

他把家居服给吴所畏套上,拽了拽袖子,把胳膊塞进去,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吴所畏全程没醒,但配合得很——抬手就抬手,翻身就翻身,乖得像个被人摆弄的布偶娃娃。

穿好之后,池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肩膀。吴所畏翻了个身,把那件家居服的下摆攥在手里,团成一团塞进怀里,脸埋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含含糊糊的哼唧,像是在梦里终于找到了什么。

池骋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他去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穿好衣服,拿上手机和房卡,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吴所畏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红,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池骋松开门把手,走回床边,弯腰,双手撑在吴所畏脑袋两侧,低头亲了上去。

先是额头。嘴唇贴着那片光洁的皮肤,停了两秒,感觉到吴所畏的体温透过嘴唇传过来,温热的,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味。

然后是鼻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没忍住,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吴所畏“嗯”了一声,皱了皱鼻子,手在被子下面动了动,没醒。

再然后是嘴角。池骋的嘴唇刚碰到吴所畏的嘴角,这人就动了一下——不是躲,是迎。他微微抬起头,嘴唇嘟着,像一朵等着被采的花,无意识地凑了过来。

池骋的呼吸重了一拍。他侧过头,真正地吻了上去。不是碰一下就走的那种,是含住了吴所畏的下唇,舌尖抵着他的唇缝,轻轻地舔了一下。

吴所畏在梦里回应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探出来一点点,碰到了池骋的舌尖,像一只小动物在试探什么。

池骋含住他的舌尖,轻轻吸了一下,尝到了残留的酒味和自己口腔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他舍不得松开。

他压着吴所畏亲了好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这人明天还要跟池远端去分公司,嘴被亲肿了算怎么回事。

他松开的时候,吴所畏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微微肿着,泛着水光。池骋用拇指蹭了蹭他的下唇,把那点水光抹开,又低头亲了一下嘴角,才直起身。

“走了。”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吴所畏没听见。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手攥着那件灰色家居服的衣角,呼吸绵长又安稳。

池骋又看了他三秒,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掏出手机,给李秘书发了条消息:“我爸那边,别跟他说我来过。”

三秒后李秘书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池骋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电梯口走。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一点白,凌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缩了缩脖子,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地址。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脑子里全是吴所畏刚才的样子——红扑扑的脸,湿漉漉的睫毛,被亲肿了的嘴唇,攥着他家居服的手指。

“操。”他低低地骂了一声,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喉结滚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吴所畏的微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只有三秒。

他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嗯……池骋……”

就这两个字,含含糊糊的,拖着长长的鼻音,像是在梦里叫了他一声,然后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池骋把这段语音听了三遍。然后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攥在手心里,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妖精。”他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车里的冷风开大了一档。

第二天一早,吴所畏是被浑身的酸痛闹醒的。他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下来,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刺进来,扎得他眯起眼。

脑袋倒是不疼,昨晚喝了那么多,竟然不疼。可身体——腰酸,腿软,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隐隐作痛,像是被卡车碾过,又被人捡起来拼回去,拼的时候还故意拼歪了几块。

他趴在枕头上愣了好一会儿。喝酒不是头疼吗?怎么浑身都疼?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地涌上来——酒会上那些人影晃来晃去,池远端给他介绍这个总那个总,他笑着敬酒,一杯接一杯。

后来的事就模糊了,只记得李秘书扶着他回房间,他扒了衣服往床上倒……再后来,他好像做了个梦。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他梦见池骋来了。梦见他压在池骋身上,捧着他的脸说“在我的梦里你得听我的”,梦见自己主动亲上去,梦见池骋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然后他搂着池骋的脖子,说了好多不要脸的话。

“好舒服……还要……”

吴所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自己:吴所畏你还要不要脸了!怎么能做这种梦!还叫得那么欢!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脸上的红一路烧到耳根。

梦里池骋还拿手机拍他了,镜头对着他的脸,他眯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他在梦里看见自己那个样子,居然没觉得丢人,还凑过去看镜头。

天呐。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凉意激得他一哆嗦。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睡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他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床沿站稳了,大腿根酸得厉害,腰也酸,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不对。喝酒怎么会腿软?他拖着步子往浴室走,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嘴唇有点肿。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脑子清醒了些。可身体的酸痛还在,那种从里到外的乏,不是宿醉能解释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间仿佛还残留着什么触感——池骋后背的温度,肌肉的纹理,汗湿的皮肤。

他猛地甩了甩头。不对不对不对,池骋在北京,怎么可能飞过来?可这身体的反应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没办法骗自己说是做梦。

他想起池骋说的那句“你是觉得我现在飞不过去收拾你是吧”,心跳猛地加速。他转身冲出浴室,扑到床上抓起手机,给池骋拨视频。

响了一声就接了。屏幕里池骋靠在主卧的床头,辛巴趴在他腿边,大鱼盘在枕头旁边,小十一蹲在他肩膀上,三小只都在。

“怎么了?”池骋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吴所畏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喉咙里的话转了几圈,最后只挤出一句:“没什么,就是梦见你了。”

池骋的嘴角翘起来:“梦见我什么了?”

吴所畏的脸又红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些画面——他骑在池骋身上,池骋的手掐着他的腰,他仰着头喘气,池骋叫他“宝贝”。他“啪”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忙!我还忙着呢!”他冲着空气喊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手机在床单上弹了一下,屏幕暗下去。吴所畏坐在床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不对,还是不对。他站起来,腿还是软,腰还是酸。

他咬了咬牙,把睡衣扣子解开,一颗,两颗,三颗。衣服滑下来堆在脚边,他转过身,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看自己的后背。

青的。紫的。肩膀上有牙印,腰侧有指痕,大腿内侧还有一片红印子。那些印子他太熟悉了——池骋的牙印,池骋的手指留下的痕迹,他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

吴所畏站在镜子前面,愣了好几秒。然后他一把抓起手机,重新拨过去。这次响了三声才接,池骋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表情懒洋洋的,嘴角却翘着,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再打过来。

“池骋。”吴所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昨天晚上来了。”

池骋没说话。他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吴所畏太懂了——是被看穿了之后懒得否认、也不想否认的笑。

“我身上这些,都是你弄的。”吴所畏的声音拔高了。

池骋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神里没有心虚,没有愧疚,甚至有点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我没法飞过去上你吗?”

吴所畏被他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骂他,想说他不要脸,想说你怎么能趁我喝醉了欺负人。

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全是昨晚自己搂着池骋脖子说的那些话——“好舒服”“还要”“老公你快点”。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池骋,你玩不起。”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却软了。

池骋低笑了一声,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震得吴所畏耳朵发麻:“别的事我能陪你玩。这事,我陪你玩不了。”他顿了顿,声音放慢了,像在念什么判决书,“你知道的,我性欲强。”

吴所畏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耻噎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刚想骂他,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吴总,好了吗?”李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急不缓,“池董让我叫您出发了。”

吴所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抓起床上的睡衣往身上套,对着屏幕压低声音骂了一句:“等我回来你就完蛋了!”

池骋那边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然后他挂了电话。

两周以后,出差终于结束了。

吴所畏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心里憋着一股劲。

池骋那个狗东西,趁他喝醉了干那种事,还理直气壮说“我性欲强”——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门一开,客厅里的灯亮着,电视屏幕正对着门口,上面播放着什么画面。吴所畏抬眼一看,整个人定在了玄关。

是他自己。屏幕上是他自己,躺在床上,脸颊泛红,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着。池骋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笑:“宝贝,舒服吗?”

屏幕里的他哼了一声,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像是在撒娇。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黏糊糊的,每个字都像从蜜罐里捞出来的:“老公……别停……”

吴所畏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他扔下行李箱,鞋都没换,冲进客厅扑向沙发上的池骋,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池骋!我掐死你!”他的声音又尖又抖,脸红得能滴血。

池骋笑得肩膀直抖,一只手就把他的两只手腕攥住了,轻轻松松地箍进怀里。吴所畏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用脑袋去撞他的下巴。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他瞪着池骋,眼睛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翘着,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蹭了蹭:“是谁先故意撩拨我的?嗯?”

吴所畏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脑子里却闪过那天下午自己扯着衬衫领口说“你看我这长了个痘痘”的画面。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玩不起!你就是小心眼!”

池骋没反驳,下巴朝电视方向抬了抬:“看你那天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吴所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屏幕里,他正搂着池骋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眯着眼睛,一副被欺负狠了又舍不得松手的模样。

他听见自己说“好舒服”,声音软得不像话。他把脸埋进池骋胸口,闷声骂了一句。他怎么能那样?喝醉了怎么这么不矜持?这还是他吴所畏吗?

池骋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我还挺喜欢你这样子的。”

吴所畏从他胸口抬起脸,瞪着他,脸红扑扑的,眼神又凶又软。

“所以今天晚上,”池骋的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就别故作矜持了。咱俩老夫老妻,谁还不知道谁啊?今天晚上热情一点。”

吴所畏炸了:“我热情你大爷!”

池骋没理他这句。他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低头看着他,声音忽然放软了:“大宝,我想你了。”

吴所畏的挣扎停住了。他靠在池骋怀里,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两周没见,这人好像瘦了一点。他伸手,指尖碰了碰池骋的眼角,没说话。

池骋心里美滋滋的——拿捏人这一套,不是只有你会哦。

他抱着吴所畏往卧室走,嘴上继续发力:“第一次和你分开这么久,可想死我了。”

吴所畏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什么教训,什么算账,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他也想池骋。

想他早上醒来时乱糟糟的头发,想他抽烟时眯起的眼睛,想他捏自己鼻子时指尖的温度。

想了两周,想得每天晚上抱着那件灰色家居服才能睡着。

到了床上,吴所畏觉得池骋说得对。矜持什么啊,享受就行了。

他和池骋,谁不了解谁?

池骋是个老流氓,他是老流氓家的小流氓。他勾住池骋的脖子,仰起头,热情地回应这个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舌尖主动探进去,缠着他的,软绵绵的,带着两周没见的想念。

池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吻得更深了。

亲到一半,吴所畏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推开他:“你他妈录像的事我还没算账呢!”

池骋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撑着手臂看着他,喘着气,嘴角还挂着笑:“那今天你录。你对着我录,行不行?”

吴所畏愣了一下。之前那些录像,摄像头对准的都是自己,他在镜头里又羞又窘,池骋在镜头外笑得又坏又得意。

今天——他看了看池骋,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翻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录像,把镜头对准池骋。

“你继续。”他说,声音还有点喘,但语气里带着点报复的快意。

池骋看着他,笑了。他俯下身,手撑在吴所畏脑袋两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喷在他脸上。

吴所畏举着手机,镜头里是池骋的侧脸——眉骨很高,鼻梁挺直,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他锁骨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结一下一下地滚,眼神从清明变得迷离,像蒙了一层雾。

吴所畏隔着手机屏幕看着他,越看越痴迷。他从来没见过池骋这个样子——不是平时那个游刃有余的池骋,不是那个在床上掌控一切的池骋,是把自己完全交出来的池骋。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半眯,目光却一直锁在他脸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说“你看,我也可以是你的”。

吴所畏举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他放下手机,扔到枕头旁边,伸手把池骋拽下来,吻住他的嘴唇。

录像算什么,他要这个人,此刻,就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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