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施工队的组建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踩在老街七号院门口的水泥沿上，风把西装下摆掀起来一角。银行到账的提示跳出来，五千万，一个不少。我没多看，锁了屏就往工地走。
张明跟在后面，一路念叨：“建材陈老板那边真不先联系？他说过两天报价单能出。”
“不急。”我说，“钱得花在刀刃上，现在最缺的不是材料，是人。”
工地铁门哗啦一拉，眼前二十来个工人散在院子里，有的蹲墙角抽烟，有的拿扳手敲铁皮当凳子坐，工具箱敞着口，电缆线拖在地上像死蛇。没人穿工服，安全帽颜色都不统一，红的黄的灰的，戴得歪七扭八。
我扫了一圈，转身问老赵：“就这些人？”
老赵赶紧凑过来，赔着笑：“李总，这已经算凑齐了。现在招工难啊，大公司包吃住、买社保、月结工资，咱们这种项目，人家一听是小开发商，转身就走。”
“所以你就凑些零工，凑合干？”我语气没抬，但话扎人。
他搓着手：“也不是凑合……都是熟脸，干活实在。”
我弯腰捡起一根生锈的钢筋，掂了掂：“实在？这料放这儿三天了都没人收，现场连个分类堆放区都没有。你让工人怎么实在？”
老赵没吭声。
我掏出手机，拨通张明：“你现在不去建材市场，去市职校就业办。找招生就业科王主任，就说我们‘哲远建设’要招施工员，贴招聘启事。”
张明愣了下：“现在？”
“对，现在。”我说，“工资比市场高百分之三十起步，电工、焊工这些技术岗再加津贴。另外设个‘月度最佳工人’奖，奖金五千，月底验收合格当场发红包。”
他反应过来：“直接现金？”
“对，当众发。”我说，“别搞什么打卡积分、年底评优，工人要的是看得见的好处。”
我又补一句：“横幅做起来，‘哲远建设’四个字要大，底下写一行：品质筑基，匠心同行。明天上午必须挂上。”
电话挂了，老赵还在边上站着，一脸犹豫：“李总，这么搞……成本太高了。咱们活还没正式开工，先烧人力，万一……”
“万一什么？”我看他，“万一干不完？还是怕钱打水漂？”
他讪笑：“我是怕您投入太大，回不来本。”
我指着旁边一栋三层老楼：“看见那栋没？按现在的队伍，三个生手拆一层得十天，还容易出事。一个熟练工带队，三天搞定，不出差错。时间就是钱，事故更是钱。”
我顿了顿：“我们不是包工头，是做运营的。房子要翻新，品牌也要立起来。从第一块砖开始，就得有规矩。”
老赵咂咂嘴：“您这是要把施工队当公司带啊？”
“本来就是。”我说，“以后每一期旧改，都靠这支队伍打头阵。他们稳，项目才稳。”
他愣了下，点点头，又摇头：“可工人哪那么容易管？干一天拿一天钱，你说升职加薪，人家听不懂。”
“那就让他们听懂。”我说，“所有应聘者登记技能档案，电工、瓦工、木工分三类建档。入职满三个月，发工服、安全鞋、全套护具。设立‘技术进步奖’，谁考了职业资格证，公司报销报名费，另补两千奖金。”
老赵眼睛瞪圆：“连考证都给钱？”
“对。”我说，“我们要的不只是劳动力，是技术沉淀。以后培训定期搞，优秀工人送出去进修。这不是花钱，是投资。”
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这打法……跟做生意一样。”
“本来就是生意。”我说，“只不过我们卖的不是房子，是效率和口碑。”
下午两点，阳光毒得很，焊工老周在二楼外架上完成一组高空支架焊接，质检员上去查了一遍，焊缝均匀，无虚焊漏焊，一次性通过。
我让人把财务叫上来。
“老周，”我当着所有人面说，“你是咱们第一个‘月度之星’候选人。”
人群静了一下。
财务拿出一个红信封，递给我。我打开，抽出两叠百元钞，当场塞进老周手里。
“两千，现金。”我说，“下个月要是还能保持质量，奖金翻倍。”
老周愣在原地，手有点抖，不知道该不该接。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真给啊？”
我接过旁边小吴递来的便携喇叭，喊了一句：“在这里，干得好，看得见！”
人群动了。
有人抬头看脚手架，有人低头瞅自己手里的工具，还有个年轻小伙子悄悄把安全帽扶正了。
红色横幅挂在围挡顶端，风吹起来，像一面旗。
收工铃响前，我站在板房门口，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哲远施工队招募方案》。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老赵坐在我对面，翻着薪资表，手指在“高薪激励”那一栏来回划。
“李总，”他忽然抬头，“要是有人拿了奖金，干完一期就走呢？”
“走可以。”我说，“但得知道，走了就不再进我们的名单。下个项目，哪怕你跪着求回来，也不用。”
他点点头，又问：“那要是有人想带自己班底来呢？”
“可以带。”我说，“但他带来的每个人，都得过我们考核，签正式用工协议。不合格的，当场清退。带头的人，连带扣奖金。”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您这规矩……比工地严，比公司狠。”
“不狠不行。”我说，“我们现在拼的不是快，是稳。别人砸招牌搞烂尾，我们得让租户知道，‘哲远建设’四个字，等于安心。”
他没再说话，把表格折好塞进兜里。
我看了眼天色，夕阳压在老楼屋顶，影子拉得老长。
掏出手机，拨通张明。
“招聘启事贴了吗？”
“刚贴完，王主任说下周安排专场宣讲。”
“好。”我说，“明天上午九点，开内部协调会。你把人事流程、奖金发放规则、技能培训计划全列出来，我要看到具体执行节点。”
电话那头顿了下：“包括……那个技术奖？”
“包括。”我说，“一个都不能少。”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工地。
最后一个工人正收拾工具箱，动作比早上利索多了。他背上包，经过横幅时停了停，抬头看了看，然后大步走出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晚风穿过脚手架，发出低沉的呼啸。
远处传来电瓶车启动的声音，接着是小孩喊奶奶的叫声，混着巷口小摊煎饼的油香味飘过来。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方案，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着一行字：
【首支施工队目标：三个月内，组建百人专业化团队，持证上岗率不低于60%】
笔迹还没干。
我把它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正准备走，手机又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五个字：
“你雇得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