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6:48。
反制方案_终版已经存进U盘，加密锁死。张明刚走，楼梯间还回荡着他跑下去的脚步声。王浩发来的照片就停在我屏幕上——灰衣男子搭着赵志远的肩，手背那道疤清清楚楚。
我拔出U盘，塞进裤兜，起身往外走。
礼堂后台的灯亮着，张明正和摄影社的人调试投影，王浩蹲在角落检查摄像机电池。没人说话，但空气里那种绷到极限的劲儿，像是谁踩着脚尖进了雷区。
“信号没问题吧？”我问。
张明抬头：“双机位，本地录制加云端备份，直播不对外开，但能随时切。”
我点头，把U盘插进主控电脑。文件加载出来，PPT第一张标题静静躺在那儿：**你们以为我们在造谣——其实，我们在收集证据。**
十分钟后，灯光暗了。
前排陆续坐进人影，学生、记者、辅导员，还有几个穿西装的陌生面孔，坐在最后，低头翻资料。我没去找他们对视，只扫了一眼——其中一个手腕上戴着表，反光时露出手背一道旧疤。
和监控里的位置，一模一样。
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我没上台，先按了遥控器。大屏幕唰地亮起，《舆情执行手册V1.2》封面弹出来，字体方正得像法院传票。
“各位。”我开口，声音不大，但音响够狠，“你们以为今天是来听我道歉的？”
台下有人抬头，有人翻包找笔。
“其实，我们等这场发布会，已经等了整整三天。”
话音落，我滑动下一页。
支付宝转账记录一条条列出来：五百、一千、五千八，收款人“赵志远”，付款方“星辉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金额、时间、账号尾号，全打了马赛克，但该看的都能看明白。
“这是造谣的钱。”我说，“不是打赏，是工资。”
后排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开始记笔记，另一个举手机对着屏幕录像。
接着是副卡信息，绑定的匿名账户，交易流水三笔，合计七千八百块。再下一页，是监控截图拼接图——赵志远在奶茶角接手机，灰衣男子靠近，右手搭肩，低头说了不到十秒。
我把画面定格在他转身那一刻，放大手腕疤痕。
“这人叫‘辉哥’，微信昵称。”我点开聊天记录截图，“赵志远每次发帖后，都会收到一条消息：‘稿子收了，下一单等通知’。”
台下开始有低语。
我继续翻页，PPT跳到《手册》预算明细那一页。“总投入八千元，分四项：内容发布三千，跟评引导两千，二次发酵两千，备用金一千。”我念完，抬眼看着全场，“这不是学生无聊瞎搞，是公司立项做项目。”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我顿了顿，“是‘起点信贷社’。”
“一个免息借款、三个月还清、只收学生证复印件当信用抵押的互助组织。”
“他们怕的，是我们太正规。”
“正规到，学生不用去借高利贷。”
掌声突然响起来，零星几下，然后越来越多。
张明在台侧悄悄比了个手势。
我还没结束。
“我知道有人在传，说我们暴力催收，威胁学生。”我调出一份电子合同，投在大屏上，“所有借款人签的协议都在这儿：免息、无手续费、还款日前三天提醒、逾期不罚金。”
“唯一一条附加条款写着：若发现借款人被校外机构胁迫还款，信贷社有权介入协商，并提供法律援助。”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穿蓝衬衫的记者站起来：“既然你们这么正规，为什么会有学生说被你们扣着不让走？”
我认得他，本地教育频道的常驻记者。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打开另一段视频，“您说的‘扣人’，指的是这个吗？”
画面里，赵志远站在我宿舍墙角，手里拿着打印纸，表情有点怂。
“那天下午四点十七分，他刚发完黑帖，我就让他来一趟。”我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我问他：钱是谁给的？背后是谁指挥的？他不说，我就让他站着，直到他说。”
“期间我没有动手，没有辱骂，也没收他手机。”我看着记者，“但你说‘非法拘禁’——那请问，如果我不让他走，他是怎么出去发第二条帖的？”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笑声。
有人喊：“逻辑闭环了！”
记者没坐下，又问：“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可能是学生自发行为？你们拿公司当挡箭牌，其实是自己树敌太多？”
“当然有可能。”我点头，“所以我在等证据。”
“等他收钱。”
“等他打印《手册》。”
“等他和校外人员接头。”
我切出最后一张图：赵志远走出打印店，灰衣男子跟在身后，手搭肩上，两人走向一辆没挂牌的电动车。
“这个人，现在就在现场。”我指着后排，“戴银色手表，穿灰色连帽衫，手背上有一道烫伤。”
“他刚才一直在记笔记。”
“而且——”我笑了笑，“他用的笔记本，和赵志远打印的《手册》纸张型号一致，都是‘印立方’特供A4，带水印防伪线。”
全场哗然。
那男的猛地抬头，眼神一抖。
王浩已经在往那边移动。
我没再看他，转而面对所有人：“我们不是完美组织，但我们做事有底线。”
“不碰论文代写，不搞刷课代考，不收一分钱利息。”
“我们帮人买教材，代拿外卖，甚至帮人送生病室友去医院。”
“可有些人，只想让我们关门。”
“因为他们赚的是学生的绝望钱。”
“而我们——”我指了指身后的横幅，“赚的是信任。”
掌声轰地炸开。
张明冲我竖起大拇指，王浩也回来了，站在我身后半步，低声说：“人没走，打电话呢。”
我点头，拿起话筒：“最后说一句。”
“从今天起，任何针对‘起点信贷社’的抹黑行为，我们会继续记录。”
“每一条谣言，都会变成我们的证据库素材。”
“欢迎继续投稿。”
“我们照单全收。”
台下笑成一片。
校媒记者围上来要采访，摄影社的同学已经开始剪片，张明忙着整理问答记录，王浩则盯着后排那人——对方正快速收拾包，准备离场。
我站在原地，灯光还在头上，台下人群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一个女生举手：“李哲！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刚张嘴，王浩突然伸手按住我肩膀。
“那人骑上电动车了。”他低声说，“往东门走，速度很快。”
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保卫处值班电话。
“喂，东门岗亭吗？”我说，“麻烦拦一下车牌未登记的灰色电动车，骑车人右手有疤，可能携带纸质文件。”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我挂掉，看向台下。
“接下来？”我笑了笑，“当然是——追到底。”
王浩 already 在往门口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