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施工队的扩张
财务系统那条“首期还款已到账”的提示还亮在手机屏幕上,我顺手把它锁了屏,揣进裤兜。钱的事稳了,接下来得看人干不干得动。
工地大门一推开,灰扑扑的风就往领口钻。五百号人散在三个楼体之间,看着热闹,实则乱得像一锅煮过头的面条。钢筋堆得挡路,吊车空转,几个班组挤在同一个作业面,谁也不让谁。老赵蹲在临时工棚门口啃烧饼,看见我过来,赶紧把油乎乎的手往裤子上蹭。
“进度怎么样?”我问他。
他咽下一口,叹气:“一天只干六成活儿。人是多了,可指令传到下面就跟漏水的管子似的,滴不到底。前头说浇混凝土,后头还在绑钢筋,材料调度全靠吼。”
我没说话,弯腰翻开旁边施工日志,又掏出手机对了眼APP上报的时间戳。差俩小时。不是技术问题,是管理断层。
张明这时候从东侧围挡绕回来,手里捏着几张图纸:“西区模板组和结构组吵起来了,都说对方耽误工期。”
我合上日志本,拍了拍灰:“叫他们俩组长,十分钟后来这儿开会。顺便把老赵也叫上。”
十分钟后,三个人站成个三角,中间是我踩扁的一个矿泉水瓶。
“咱们现在不缺钱,不缺项目,缺的是能把五百人拧成一股绳的人。”我盯着老赵,“你带队伍有经验,但规模一上来,光靠‘老哥喊一声’不行了。”
老赵没吭声,低头抠安全帽边缘的泥点。
“从今天起,我要挖人。”我说,“不是普通工头,是要能管大项目的经理。年薪百万起步,签三年合同——提前完工有奖,延期扣薪。另外,每月评一次‘最佳施工队’,奖金从节省的成本里出,最高八万。”
张明眼睛一亮:“真开这个价?”
“开出去。”我说,“别怕高,怕的是没人信。我们得让人知道,来哲远不是打工,是当主力。”
老赵抬起头:“可人家大公司卡得死,谁敢轻易跳槽?”
“那就换个打法。”我转身从张明手里抽过图纸,“我们不止给钱。施工APP实时派单、自动结算工资,所有流程透明;内部设晋升通道,班组长干得好,可以直接竞聘项目副经理。再搞一场‘施工管理创新论坛’,请几个业内老法师来讲课,顺便看看有没有愿意换赛道的。”
张明立马掏出本子记:“我去联系职校和协会,拉横幅都行。”
“去吧。”我点头,“一周内,我要见到至少三个能镇住场子的项目经理名字出现在花名册上。”
三天后,张明带回消息:中建二局一个干过国贸三期的项目经理松了口,但要求先见我一面。
见面地点约在工地食堂。那人四十出头,寸头,走路背手,坐下第一句话是:“你们这摊子,我看也就勉强及格。”
我笑了:“那你来就是来打分的?”
“我是来改卷的。”他说,“你这套数字化管理听着新鲜,可工人习惯听吆喝,不习惯看手机。系统要是卡一下,整个现场就得停摆。”
“所以才要你来。”我说,“系统是工具,人是核心。你需要的权限,我全放;你要的资源,我配齐。唯一条件——三个月内,把这支队伍带出效率来。成了,奖金翻倍;不成,你走人,我不留。”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伸手:“明天报到。”
第二周,又有两人入职。一个来自绿地,擅长超高层施工统筹;另一个是碧桂园区域总工,精于成本控制。三人一到岗,立马分片包干,各自带团队入驻三个主楼段。
变化很快来了。原本混乱的物料调度被拆解成“日计划清单”,早上七点准时推送到每个班组长手机;施工影像必须当天上传云端,技术组远程审核,不合格的当场返工。APP里多了个“进度擂台”,各队完成率实时排名,谁垫底,第二天晨会就得站着说话。
一个月后,第一次绩效奖评选。西区三号楼封顶提前三天,验收零返工。颁奖那天,我在塔吊下支了张桌子,现金码成一摞,八万整。
“别嫌少。”我说,“这是开始。”
领奖的队长手都在抖:“我们组这月省了十七吨钢筋,按规矩提成该是五万二,您多给了两万八……”
“因为你们让别人服气。”我说,“以后每个月都有。”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吹口哨,有人拍照发朋友圈。
老赵站在人群最后,默默把安全帽摘下来扇风。散场后他追上我:“李总,我现在手底下还能再扩两个班,材料也跟得上,三个项目同时推——没问题。”
我停下脚步:“真扛得住?”
“以前是人多压死效率,现在是人多出效率。”他咧嘴一笑,“只要您挖来的这几个‘大脑’不跑,我就能让他们手脚不停。”
我点点头,抬头看了眼正在爬升的塔吊。三个楼体同步施工,节奏分明,再不像从前那样各自为战。
两个月过去,施工队人数突破八百。新来的工人统一培训、建档、发工服,考取特种作业证的公司全额报销。APP新增“技能认证”模块,焊工、木工、架子工分级定薪,干得多、技术好,收入直接拉开差距。
第三个月初,一场小风波差点打乱节奏。南北两段模板标准不统一,导致接缝错位三公分。技术组连夜开会,最终决定推行全项目《标准化作业手册》,每道工序配图解视频,新人上岗前必须看完并通过测试。
同时,数字巡检系统上线。总部派出两名工程师轮值,每天随机抽查五个作业点,发现问题直接在APP下发整改单,超时未处理的,项目经理连带扣分。
风波平息后,三个项目经理主动找我开会。
“现在队伍稳了。”中建出身的那个说,“如果资源到位,我们可以同时承接三个独立项目。”
我没立刻答应,而是带着他们走了一遍全场。从钢筋加工区到混凝土泵送,从安全通道到临时用电,每一个节点都停下来问细节。最后站在三号楼顶层,风很大。
“你们说能干三个项目。”我问,“那我要加第四呢?”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第四得再招三百人。”碧桂园那个算得快,“但管理人员得补足,至少再加两个项目副经理,安全、质量、材料各配齐专员。”
我掏出手机,拨通张明:“通知HR,启动新一轮招聘。目标——一千人。重点招有资质的技术骨干,待遇按最高档走。”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这么快?”
“不是快。”我说,“是等到了。”
一周后,新一批工人进场。职校输送的三十名实习生编入实训组,由老班长一对一带教。公司定制的红色工服统一发放,背后印着“哲远建设”和编号。考勤、派工、结算全部走APP,工资次日到账,没人再为工钱扯皮。
三个月整,施工队正式突破千人规模。三个项目进度全部超前,平均效率提升50%以上。晨会上,老赵当着所有人宣布:“从今往后,咱不怕活多,就怕活不够!”
我站在平台边缘,手持对讲机,依次听取三个施工段的当日计划。阳光照在密密麻麻的安全帽上,反射出一片银白。
“东区地基今日完成回填,准备支模。”
“南区二层梁板钢筋通过初验,下午三点浇筑。”
“西区外架今日升至六层,附着式升降脚手架调试完毕。”
对讲机里声音一个接一个,清晰有序。
我刚要开口布置下一步任务,远处一辆皮卡冲破围挡 dust,轮胎碾过黄线,车门打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跳下来,手里挥着文件袋,直奔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