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惊雷,炸彻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江辰立于门外,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凛冽寒芒。
西线老营、参谋级别、掌管布防文书、经手边境放行权限。
这枚暗子,蛰伏太久、藏得太深、位置太关键!
多年无数边关机密、无数驻防部署、无数战士行踪,尽数经由此人之手泄露境外!
“还有多少同伙?后续计划是什么?”池铃继续追问,步步紧逼,不留给对方任何喘息余地。
“境内暗线不止一人!”麦克不敢隐瞒,全盘托出,“秋蝉是核心,手下有数名基层联络员,分散在哨卡、后勤、文书岗位,常年隐匿待命。这次任务,是境外总部授意,试探边关高压布防虚实,一旦确认防线有空隙,半月之内,会有多批次伪装人员、物资跨境入境,重启夜莺计划残余的边境实验点位!”
夜莺计划!又是夜莺计划!
四个字再次浮出水面,沉重刺骨,裹挟着无数陈年血色阴谋。
池铃心底寒意翻涌。
原来一切从未结束。
卡子山的生化基地覆灭,只是斩断了明面上的实验据点,境外真正的核心计划、残留布局,一直蛰伏暗处,从未终止。
今夜审讯,彻底撕开了笼罩边关二十年的层层迷雾。
内应潜伏军营、暗线扎根边境、境外势力蓄势反扑、旧计划重启落地。
桩桩件件,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审讯继续深入,所有隐秘、所有布局、所有人员信息、联络方式、接头暗号、物资通道,被特务一一交代,尽数落于笔录之上。
门外,江辰已然恢复绝对冷静,眸色沉冷如寒潭,大脑飞速梳理所有线索,瞬间敲定全盘布局。
“封锁消息,审讯内容列为最高机密。”他沉声下令,语气杀伐果断,“即刻暗中核查西线老营参谋履历、近十年所有签字文书、出入境报备记录、人员联络轨迹。”
“全员暗中筛查基层可疑人员,不动声色,不打草惊蛇。”
“通知各哨卡,升级最高级别查验,严查所有物资、人员流动,封堵所有隐秘跨境通道。”
“严密布控,静待对方后续动作。”
他要顺着这条挖出的暗线,顺藤摸瓜,层层收网,将境内潜藏多年的所有钉子、所有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彻底肃清边关所有隐患。
审讯室门开。
池铃拿着完整笔录走出,眼底带着博弈过后的沉静锋芒,看向江辰,郑重汇报:“旅长,暗线脉络、后续计划、内应信息,全部落实。”
江辰抬眸看向她,目光深处藏着赞许,更藏着并肩破局的笃定与郑重。
月色依旧寒凉,戈壁依旧苍茫。
可笼罩边关多年的沉沉黑雾,已然裂开一道缝隙,微光透入,真相渐显。
暗处豺狼未歇,风波再起在即。
但这一次,他们手握线索、掌控主动、步步为营。
夜色已深,军营整座陷入沉寂,唯有情报楼灯火长明,亮得刺眼。
审讯笔录摊开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行都透着刺骨寒意。
西线老营、参谋岗、执掌布防文书、经手边境放行权限、潜伏十余年、对接胡家与境外特务……所有标签精准收拢指向同一个人。
团部参谋连夜调出西线驻防全部在编档案、历年签字台账、跨境物资报备记录、换防密件流转名单。
对照特务交代的接头时间、暗号周期、情报传递节点、空白失联时段,层层比对、逐一锁死。
不过二十分钟。
一份泛黄的履历被从档案柜最深处抽出来,纸面陈旧,履历干净得近乎完美,干净得反常。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温和,斯文内敛,看着端正本分,是军营里最不起眼、最让人放心的一类人。
——西线驻防营高级参谋,顾明秋。
“是他。”
情报参谋指尖压在履历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十年前调入西线文书岗,一路稳升,从不站队、从不争功,待人谦和,做事滴水不漏,历年考核全部评优,是边关公认的‘老好人’。谁也想不到,他就是藏在我们眼皮底下二十年的钉子。”
十年潜伏,混迹军营。
不争不抢,低调蛰伏,以最无害的身份,藏最阴毒的心思。
池铃垂眸看着那张履历照片,眼底寒光彻彻。
顾明秋。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以往历次边境布防、换防调整、外勤任务报备,此人经手无数文书,掌握全西线哨卡漏洞、巡逻时差、潜伏点位、兵力部署。
当年父亲林枫在西南任务行踪泄露,救人牺牲,还有跨境路线被提前埋伏,那一次死了不少铁血男儿; 当年胡家物资屡次顺利通关、隐秘通道常年畅通; 当年卡子山据点信息对外泄露、特战队行动屡次被人预判; 包括这几次针对她的构陷、流言发酵、任务异动泄密……
所有找不到源头的漏洞,所有解释不通的巧合,全部都在这一刻,有了唯一答案。
最安全的位置,藏着最致命的刀。
江辰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签字笔迹,眸色沉如寒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嗓音冷得发脆:
“十年蛰伏,不动声色,步步渗透。”
“难怪我方每次清剿,境外都能提前获知风声,次次金蝉脱壳,次次留有余根。”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已然敲定全盘收网方案,条理清晰,指令干脆:
“第一,封锁消息,今晚所有排查、锁定、审讯内容仅限核心四人知情,严禁外泄半分。”
“第二,不动声色,不鸣警笛、不亮抓捕阵势,正常军营作息,不许引起任何人警觉。”
“第三,立刻调取顾明秋近半年所有私密通讯、信件流转、外出报备记录,彻查他名下所有隐秘联系人。”
“第四,我亲自带队抓捕。”
句句落地,杀伐果断。
不惊动余党,不打草惊蛇。
他要连根拔起,一网收尽。
此刻深夜两点,西线家属院一片寂静,家家户户熄灯安睡,只剩路灯零星亮着昏黄的光。
顾明秋的住所位于文职干部小院,僻静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