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珺生了个死胎。
韩知恩发现,自己给她开的那些药,她从未吃过。
水木看着那已经断了气的小娃娃,常年稳居的冰块脸有了一丝松动,“先生,这……”
“水木,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谢珺,谁若是想靠近,就给我杀。”
不是韩知恩杀气冲天,而是当下谢家的人在丞相府根本活不下去。
水木应了声,便抱着剑站在床边,又恢复了冰一样的脸。
韩知恩将小娃娃抱起来,是个男孩,长得很像谢家人。
眉眼,鼻梁,还有那张小嘴。
谢家人的嘴都很像。
韩知恩有点难受,孩子是无辜的。
谢珺竟是从未喜欢过王少华。
否则怎么忍心杀了自己的孩子。
可当初她明明那么坚决地说,她要嫁给王少华,要保下他们的孩子。
韩知恩刚想走,却忽然被扯住了裙子。
她诧异的转过头,竟然是谢珺。
谢珺半阖着眼眸,指了指床下。
韩知恩愣了下,顺着谢珺手指的方向摸过去,竟然在床下摸到了东西。
是一个小盒子。
韩知恩没敢打开,怕隔墙有眼。
谢珺见韩知恩拿到了,随即闭上了眼睛。
王少华此时正守在院门前,看见韩知恩抱着的孩子,神色不耐,“我爹都让你气病了,你还想走,你那个能打的小暗卫,可来不及救你。”
“王少华,你挨揍没够么?”韩知恩抱着孩子,想着脱身的办法。
“来人啊!”王少华甩了甩手中的刀,“沈云念掐死了本少爷的孩子,给我把她抓……”
他话还没说完,谢煜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攥着匕首,比着王少华的脖子。
“让开,让她走。”谢煜说道。
王少华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冷笑出声,“谢煜,这时候来孝心了,当初你把你妹妹送我床上,帮着她与我私会,又给谢墨然下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敢拿刀对着我啊?”
韩知恩拧了下眉。
杏眸看向了谢煜。
谢煜不敢直视韩知恩的眼睛,只是逼着暗卫们后退。
“谢煜,你还真敢杀我啊!”王少华怒吼了声。
谢煜一步步朝前逼着,对身侧的韩知恩说道:“小叔的事,我没后悔,但今日你救了珺儿,我还你这个人情。”
韩知恩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下毒,拿着王少华的令牌去找陈严,将我们的行踪告诉杀手的事情,你小叔一直都知道。”
谢煜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韩知恩。
韩知恩的脸上划过讥讽,“谢墨然记挂的是他大哥,你不过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能看到的唯一与兄长长得像的人了,谢煜,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谢墨然不是心软,是懒得理你。”
说完,韩知恩从散开的人群中,一步步的走远,直到再也听不见谢煜的声音。
韩知恩一路回到尚书府,将谢珺藏起来的锦盒打开。
见到里面的东西,韩知恩愣住了。
有一条男子的缎带,还有一张……
竟然是地契。
是扬州府白龙山的地契!
“木火!”韩知恩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传信,白龙山!”
木火点了点头,随即便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城郊竹林。
本应该在丞相府生死未卜的王景贤,正等在这里,一脸焦急的看着椅子上的人。
而椅子上的人,是本应在皇宫陪着贵妃娘娘用膳的太子。
“殿下,此事来的蹊跷,臣怀疑他们是有备而来。”
“你想说什么?”朱翰卓的脸色铁青。
自从十一年前的事情落定之后,他就没有一件事情是不顺的。
可这些年来的顺当竟然还不足以抵消这半年的变故。
他在大理寺、六部、翰林院、国子监等各个要塞布的局,竟然就因为一个谢墨然功亏一篑。
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疯女人!
“臣劝告太子殿下早做准备。”王景贤拱手说道。
朱翰卓明白王景贤的意思。
谢墨然现在不足为惧,但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落到了朱承德的手里。
这么好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早做准备?”朱翰卓眯缝了下眼睛,“谢墨然确认已经死了么?还有朱承德,到底去哪了?沈云洲最近也不见踪影,你让本宫如何做准备?”
“谢墨然必死无疑,只是大皇子怕出乱子才不曾公布,至于朱承德,他其实一直都在刑部坐镇,沈云洲则藏在了大理寺。”
王景贤将这些人的踪迹,纷纷告知。
朱翰卓这才放下心来。
“当年你从韩家找出来的七色解毒花,还有么?”朱翰卓问道。
“还有,殿下这是……”
朱翰卓笑了声,身后走出一人。
这人王景贤认识,是太医院的院使,之后圣上生病时才会现身的杨守义。
而他的真实身份,也只有王景贤与朱翰卓最清楚。
“鬼医杨,你怎么在这?”王景贤说道。
鬼医杨,与白翁并驾齐驱的神医,在江湖上消失了多年。
白翁擅长解毒,鬼医擅长制毒。
杨守义从袖袋中拿出一个似乎在冒着黑光的小瓷瓶,送到了朱翰卓的手中,“殿下,此药务必万分小心,皮肤沾染上,一炷香之内便会溃烂,若入口,顷刻间即刻断送性命。”
听到这话,王景贤都不免有些后怕,这要是不小心碰到……
可不曾想,朱翰卓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将这小瓷瓶紧紧地攥在手中。
王景贤低下头,难怪他要问七色解毒花的事。
三日后,早朝。
王景贤还在告假中,而朱翰卓却罕见出现在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少了大半,能留在堂前的都胆战心惊。
这三日,大皇子朱承德不见踪影,刑部尚书谢墨然生死未卜,左丞王景贤闭门不见客。
唯有他们这些大臣们,今日被五城兵马司召见,明日被大理寺召见,后天还要去刑部报到。
弄得百官苦不堪言。
可偏偏,这三个地方群龙无首,就算是问话也是问的稀碎,不知所云。
而这三日,沈家的门槛都要让人踩烂了。
就连夜夜笙歌的沈卓,都躲在院子里不敢出门,生怕被人戳脊梁骨。
谁叫这事是她沈家四小姐闹出来的?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圣上看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气得眉心发紧。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朱翰卓走上前,沉声道:“如今朝堂百废待兴,大理寺、刑部无人坐镇,五城兵马司四处抓人,闹得人心惶惶乌烟瘴气,还请父皇早日定夺,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人选,让朝堂恢复安宁。”
圣上沉了口气,“谢墨然死了么?”
“回父皇,谢墨然死没死不重要!”
殿外,忽然响起了朱承德的声音。
? ?谢墨然:要完结了舍得么
? 韩知恩:完结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