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营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资料室只剩顾夏婉一个人,她其实早就处理完了。
但霍祁濂说等他,她就真的没走。
窗外偶尔有巡逻队经过。
顾夏婉低头翻着一本旧系统记录,心思却明显没在上面。
直到门口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
霍祁濂回来了。
他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微微松开一点,身上带着淡淡酒气。
顾夏婉立刻站起来:“你喝酒了?”
“不多。”
霍祁濂走了进来,低头看着她:“怎么还没走?”
“不是你让我等你?”
霍祁濂听到这句话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低低的笑了声:“这么听话?”
顾夏婉被他说的耳朵发热:“我只是刚好还有东西整理。”
霍祁濂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文件:“整理完两个小时了。”
顾夏婉已经完全不想理会霍祁濂了。
他就知道开自己玩笑。
资料室很安静,安静的连他说话时微微沙哑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不算重,但比平时更明显一点。
顾夏婉皱了皱眉头:“他们灌你酒了?”
“喝了几杯。”
“头疼吗?”
霍祁濂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有一点。”
顾夏婉一怔,立刻就信了:“那还站着干什么?回去。”
她伸手去拿他外套,结果下一秒,她手腕被霍祁濂握住。
霍祁濂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很浅的笑:“顾夏婉。”
“嗯?”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老婆了。”
顾夏婉耳根腾的一下红了:“我本来就是。”
霍祁濂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接这句话。
几秒后,他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顾夏婉也是这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脸更热了:“你笑什么?”
霍祁濂没说话,只是突然抬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顾夏婉下意识伸手去扶他:“你站稳点。”
霍祁濂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嗯,有点晕。”
他闭了闭眼,声音低低的:“可能需要顾组长负责照顾一下。”
顾夏婉终于发现,霍祁濂喝完酒以后,比平时更难对付。
她伸手扶着霍祁濂,他半靠在她肩侧,呼吸落下来时带着一点点淡淡酒气。
不像是真的醉,更像是故意的。
她伸手扶着他,有点无奈:“你到底喝了多少?”
“不多。”
“那你现在装什么难受?”
霍祁濂低低嗯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有人关心。”
顾夏婉彻底发现了,这人现在不只是会说,还越来越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偏偏神情还特别正经。
她伸手推了推他:“先回去。”
霍祁濂这次倒是很配合:“好。”
回宿舍的路上,营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夏婉扶着霍祁濂走了一段,忽然发现一件事:“你这装醉也装的太假了。”
霍祁濂侧头看她:“怎么看出来的?”
“你脚步比平时还稳。”
霍祁濂沉默两秒,然后轻轻的笑了一下。
顾夏婉没好气的看着他:“霍祁濂,你现在越来越会骗人了。”
“没骗你。”
“可你刚刚明明......”
“我说有点晕。”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没说站不稳。”
顾夏婉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点。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逻辑这么强?
回到宿舍后,顾夏婉先去到了杯热水。
霍祁濂坐在床边,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领口微微敞开。
可能因为喝了酒,他平时那种冷肃感淡了不少。
顾夏婉把水递过去:“喝掉。”
霍祁濂接过,却没立刻喝,而是朝着顾夏婉看了一眼:“你今晚一直在等我?”
顾夏婉动作顿了一下:“也没有一直。”
“九点半了。”
“资料室本来也没关灯。”
霍祁濂看着她,忽然问:“以前我出任务的时候,你也会等?”
顾夏婉一怔,沉默几秒才低声开口:“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霍祁濂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顾夏婉低头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像只是随口一提。
“可现在你会告诉我,会让我等你,所以感觉不太一样。”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霍祁濂才低声道:“以后也会。”
顾夏婉抬头,霍祁濂看着她:“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不会让你一个人等的没有着落。”
顾夏婉心口忽然轻轻一酸。
她以前其实很少去想这些,可霍祁濂的话却一点点把这些默认改成了另一种样子。
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夜深后,宿舍彻底安静下来。
顾夏婉洗漱完出来时,霍祁濂已经靠在床头。
她刚掀开被子躺下,旁边的人忽然伸手,把她拉了过去。
他动作很自然。
顾夏婉被他带进怀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习惯抱人了?”
霍祁濂低头:“不行?”
“也不是不行。”
顾夏婉小声嘀咕:“就是跟以前差太多了。”
霍祁濂看着她:“以前我没想过这些。”
“那现在呢?”
“现在想。”
他说的平静,却让顾夏婉耳朵又开始发热。
她最近脸红的次数几乎比前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霍祁濂低头看她:“脸怎么又红了?”
顾夏婉立刻否认:“没有。”
“有!”
“那是灯光问题。”
霍祁濂低笑了一声,下一秒,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耳尖:“这里也红了。”
顾夏婉整个人都一僵,耳尖本来就是敏感位置,被他这么一碰,她几乎瞬间就软了半边。
她下意识往后缩:“你别乱碰。”
霍祁濂眼神微微暗了一点:“阿婉。”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害羞的时候都特别明显?”
顾夏婉沉默,她现在已经不想跟他说这个了。
因为她根本说不过。
她索性把脸埋在他肩侧,小声道:“睡觉。”
霍祁濂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神色慢慢软下来:“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