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看着他,霍祁濂其实从来不会阻止她工作。
他只会在她快把自己累坏的时候,硬生生把她往回拽一点。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束缚,更像有人始终记得,她也是需要休息的人。
想到这里,顾夏婉低头收拾文件,小声开口:“知道了。”
霍祁濂嗯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走吧,回家。”
顾夏婉没再说话,只是跟着霍祁濂一起往外走。
晚上的营区很安静,远处训练场的灯已经关了,只剩巡逻队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霍祁濂抱着她那一摞资料,顾夏婉空着手走在旁边,忽然有点不太习惯。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子,会把我惯坏的。”
霍祁濂神色平静:“怀不了。”
“你怎么知道?”
“你连让我帮你拿点东西都不习惯。”
顾夏婉一时语塞。
还真是。
她从前习惯什么都自己来,久而久之,连依赖别人都觉得陌生。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顾夏婉。”
“嗯?”
“你现在已经结婚了。”
顾夏婉愣了一下,霍祁濂声音很低,却很认真:“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夜风吹过来,顾夏婉心口忽然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接话,只是慢慢低下头,唇角却压不住的弯了一点。
回到宿舍后,霍祁濂先去洗了澡。
顾夏婉则是坐在桌边整理今天会议记录。
她其实已经养成了习惯,当天的工作当天归类,不然第二天容易乱。
可她刚刚翻开本子,浴室门忽然开了。
霍祁濂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又在工作。
他脚步停顿,顾夏婉莫名有种被他抓包的感觉,下意识解释:“我就整理一下。”
霍祁濂挑眉:“不是说好了不加班?”
“这也不算加班。”
“那上面算?”
顾夏婉认真的想了想:“超过一个小时?”
霍祁濂被她都要气笑了,他走过去,直接把她手里的钢笔抽走。
顾夏婉:“......”
“霍祁濂。”
“休息!”
“我马上——”
“你今天已经说了三次马上。”
顾夏婉抬头看他,霍祁濂头发还半湿着,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整个人比平时少了点冷肃,多了几分懒散。
偏偏这种时候,他反而更不好说话。
顾夏婉叹了口气:“那我不写了。”
霍祁濂这才满意,他把钢笔放在桌上,转身去吹头发。
顾夏婉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霍祁濂。”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我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一下,霍祁濂回头看着她:“有吗?”
“有。”
顾夏婉认真点头:“以前你哪会管我几点睡?”
霍祁濂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淡淡开口:“以前你也不会忙到忘记吃饭。”
顾夏婉一愣,霍祁濂走了过去:“联合组那段时间你有一次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后来低血糖,差点晕在资料室。”
顾夏婉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这个。
那次其实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当时情况紧急,她只是觉得撑一撑就过去了。
可霍祁濂居然记到现在。
“我这不是没事吗?”
霍祁濂低头看着她:“顾夏婉。”
“嗯?”
“我不喜欢那种差点出事。”
他声音很沉,不是责怪,更像后怕。
顾夏婉忽然安静了,她这才意识到,霍祁濂不是在管她,而是他只是害怕。
害怕她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逼得太紧。
房间里一时间很安静。
顾夏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知道了。”
她声音难得放得很软:“以后我会注意。”
霍祁濂垂眸看着她,顾夏婉平时其实很少这样。
她大多数时候很稳也很独立,很少主动示弱,可偏偏她偶尔软一下,就特别让人招架不住。
霍祁濂眼神暗了一瞬。
下一秒,他已经伸手把人直接拉进怀里。
顾夏婉猝不及防的撞到他胸口,低呼了一声:“你干嘛?”
霍祁濂抱着她,开口道:“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顾夏婉被他抱的有点热,忍不住的伸手推他:“哪有人这么确认的?”
霍祁濂低笑,他的胸腔贴着她,连带着顾夏婉的耳根都开始发烫。
顾祁濂现在是越来越喜欢抱她落。
以前牵手都少,现在却动不动就把她往怀里带。
想到这里,顾夏婉忽然小声嘀咕:“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霍祁濂低头看她:“以前没老婆。”
顾夏婉脸腾的一下红了,她被他那一句没老婆的话堵得脸红耳赤:“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霍祁濂搂着她:“讲道理也要分场合。”
“那你现在是什么场合?”
“下班时间。”
顾夏婉沉默,索性不挣扎了,靠在他怀里低声道:“你这样抱着,我还怎么休息?”
霍祁濂笑了笑,看了她一眼:“好歹做不了工作。”
“我真没想。”
“你刚刚就在想明天的报表。”
顾夏婉也在这会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霍祁濂语气很淡:“你放松的时候不会皱眉。”
顾夏婉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在看着霍祁濂时,她忽然轻声道:“霍祁濂,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观察我。”
霍祁濂在这会儿也没否认:“是。”
他这一个字很干脆。
顾夏婉心口轻轻动了一下,她抬头看他:“那你累不累?”
“什么?”
“总是注意这些事情。”
霍祁濂看着她,像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他开口道:“不累。”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看你,比做任务轻松。”
顾夏婉彻底愣住,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直白,却又没有一点刻意。
她耳根又开始发热,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你现在真的很会说甜言蜜语。”
霍祁濂低笑了一声:“你教我的。”
“我没有。”
“你有。”
他抱着她往床边带了一步,语气很平:“你以前不也总说做事要看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