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拿上了记录本。
旁边几个人看得叹为观止,他们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原来顾组长也不是没人能管。
两个人一起往宿舍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营区路灯亮起,把地面照得昏黄安静。
顾夏婉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霍祁濂侧头:“什么?”
“资料室里你说的那些话。”
霍祁濂神色很淡:“哪句?”
“......”
顾夏婉发现这人现在是越来越会装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提醒:“就......什么都归你管。”
霍祁濂嗯了一声:“不是事实?”
顾夏婉耳根又开始发热:“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顾夏婉一愣,霍祁濂脚步没停,声音低了些:“以前我总怕别人议论你,所以很多事我会刻意避开,但现在不一样。”
顾夏婉接话道:“哪里不一样?”
霍祁濂看着前方,语气很稳:“我现在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顾夏婉,也是我的妻子。”
顾夏婉没想到,霍祁濂还会在意这些?
她看着他,心口有些发软,随即轻轻伸手勾住了霍祁濂的小指。
她动作很轻,却是少有的主动。
霍祁濂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
顾夏婉这会儿没抬头,只是开口道:“我知道了。”
霍祁濂下一秒直接反手握住了她整只手。
他掌心很暖,顾夏婉被握住的时候,下意识想缩一下,但是霍祁濂没松手:“现在都主动了,就别缩回去了。”
顾夏婉耳朵发热:“你别得寸进尺。”
霍祁濂低笑一声,牵着她往宿舍走。
第二天一早,资料室比平时更早亮了灯。
新一轮的任务通知是凌晨发下来的。
跨区系统要进行最终一致性校验,也就是说所有已经重构完成的数据要在今天统一跑一遍,全链路验证。
这听起来像是收尾,但所有做过系统的人都知道这一步最耗人。
一旦出错,就是整段重来,更别提这个系统也是营部花了心思跟大价钱弄来专门为了勘探地层的。
顾夏婉到的时候技术组已经在调试主终端。
苏晓云顶着黑眼圈,看到顾夏婉时,就松了口气:“师傅,你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
苏晓云打了个哈欠道:“还没开始跑,但我感觉今天不会轻松。”
她说的很直白。
顾夏婉点头,把外套挂好,直接来到了屏幕前。
霍祁濂已经在了,他站在主控台旁边,正在跟新指挥区的人对接最终参数。
他看到她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睛:“吃早饭了吗?”
“吃了。”
“确定?”
顾夏婉无奈:“你现在连这个都要查?”
霍祁濂没有否认:“你上次说吃了,后来低血糖了。”
他一句话把她给堵了回去,顾夏婉只能轻声道:“真的吃了。”
霍祁濂这才点头,继续低头看数据。
上午九点,系统开始第一次全链路校验。
屏幕上数据流飞快滚动,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前十分钟一切正常,二十分钟后开始出现轻微延迟。
技术员皱眉:“有一条路径响应变慢了。”
顾夏婉立刻走了过去:“哪一层?”
“第三层权限映射。”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开口:“不是映射的问题,是缓存冲突。”
她手指飞快的跳出结构日志:“旧系统遗留的批处理没有处理干净,导致新数据在重复加载。”
技术组立刻去修,五分钟后恢复正常。
但刚稳定下来,第二个问题又出现了。
“主节点同步延迟!”
“数据回写失败。”
会议室内气氛瞬间紧绷,有人已经开始低声交流。
顾夏婉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一串不断跳动的错误码。
几秒后,她忽然开口:“停掉回写通道。”
技术员一愣:“停掉会不会影响完整性?”
“现在不止影响完整性。会循环错误。”
她语气很稳:“先隔离主节点,再单独跑子链验证。”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都在等一个确认。
霍祁濂在这个时候开口:“按照她说的去做。”
他一句话落下,执行立刻启动。
半个小时后,问题定位出来了。
不是系统设计的问题,而是跨区借口在早起迁移时,多了一条多余的写入路径。
很小的一个历史遗留错误,但在今天这种全链路环境下被放大成了风险点。
技术组的人长长松了口气:“还好顾组长发现的快。”
“刚刚要是硬跑,可能整个回写链都会炸。”
顾夏婉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记录修复逻辑。
中午十二点半,系统终于稳定通过第一轮校验。
资料室里一阵短暂的发松,有人甚至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总算过了。”
“今天这关真险。”
顾夏婉刚合上记录本,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她一怔,霍祁濂站在她旁边:“出去。”
“还没完全结束。”
“剩下是技术组复核,不是你。”
他说的很平静,但意思很明确。
顾夏婉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想让我休息?”
“是。”
“理由呢?”
霍祁濂看着她,停了一秒,开口道:“你刚刚手都在发抖。”
她抿着唇,自己都没注意到,可能是刚才高压状态持续太久了。
霍祁濂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手里的记录本拿走,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走出资料室的时候,外面阳光很亮。
顾夏婉被晒的微微眯眼:“去哪里?”
“食堂。”
顾夏婉却又道:“我不饿。”
霍祁濂听闻这句话,侧头看她:“你每次说不饿,最后都会吃两倍。”
顾夏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很快来到食堂,霍祁濂把她那份饭推了过去:“吃吧。”
顾夏婉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霍祁濂。”
“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管我一辈子?”
霍祁濂抬头看向她,过了几秒,他才淡淡道:“我这不是管,是跟你一起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