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气氛安静了几秒,技术组的人已经开始重新调整探测参数。
屏幕上的结构不断变化,顾夏婉站在最前面,视线始终停在东侧那片区域。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霍祁濂站在她旁边,低声问了一句:“想到什么了?”
顾夏婉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把结构图放大:“这里。”
她指向最深处一段弧形结构:“你有没有发现,它的位移不是随机的?”
旁边技术员愣了一下,立刻重新调出数据,几分钟后,那人脸色微变:“真的有规律......”
位移幅度很小,但每一次变化几乎都维持着相同间隔,不像塌陷,更像某种周期性变化。
负责人眉头一下皱紧:“地下水层影响?”
顾夏婉摇头:“水层不会这么稳定。”
她盯着那组数据曲线,过了几秒,忽然开口:“像是压力释放。”
室内一下安静,技术组几个人同时抬头:“什么意思?”
顾夏婉语气依旧冷静:“下面应该存在封闭空间,而且内部气压或者结构张力正在缓慢变化,所以才会出现规律位移。”
负责人神色终于严肃起来:“那会不会影响外围结构?”
“暂时不会。”
顾夏婉看着数据:“变化速度很慢,但如果继续累积......”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当天晚上,二区临时增加了一轮外围稳定检测。
整个营地灯火通明,不少人被重新叫了回来。
顾夏婉一直待在资料区,连续几个小时都没有离开。
霍祁濂进去的时候,她还低着头再重新核对曲线模型。
旁边放着的水都已经冷掉了。
霍祁濂轻轻皱眉:“你多久没休息了?”
顾夏婉头也没抬:“还好,这个模型差一点就能对上。”
霍祁濂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把刚拿来的热水放到她手边:“先喝吧。”
顾夏婉抬头,大概是太累了,眼底有点明显的疲。
她伸手接过杯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凌晨一点,外围检测结果终于全部出来。
负责人拿着最新报告进帐篷的时候,神色明显缓和了一点:“外围主体稳定,暂时没有扩散风险。”
帐篷里不少人终于松了口气。
连续两天高压状态,所有人神经都绷得太紧。
顾夏婉也终于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了闭眼。
霍祁濂站在她身后,低声道:“现在能去休息了?”
顾夏婉安静两秒,终于嗯了一声。
夜已经很深,二区外面的风彻底停了。
远处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声音,顾夏婉从资料区出来时,脚步明显慢了一点,连续高强度工作后,她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扶住她手臂:“还能走?”
顾夏婉失笑:“我只是累,不是要倒了。”
霍祁濂低低笑了一声,却没松手。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慢慢往休息区走,谁都没注意到,东侧最深那片结构区域监测曲线,在这一刻再次轻轻跳动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
顾夏婉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刚亮。
大概是昨晚折腾到太晚,不少人都还没完全起来。
顾夏婉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颈,结果下一秒门外就传来敲门声:“醒了?”
霍祁濂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刚热好的早餐更新的检测汇总。
顾夏婉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现在已经彻底兼职后勤了?”
霍祁濂神色很淡:“总不能让顾组长低血糖晕在资料区。”
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下,顾夏婉简单吃完东西后,两人一起去了监测区。
昨晚新增的稳定检测设备还在运行,技术组的人明显精神好了不少。
负责人一看到顾夏婉,立刻招手:“最新曲线出来了。”
顾夏婉走了过去,屏幕上的数据已经重新整理完成。
昨天那组异常位移还在继续,但变化幅度比之前更小。
旁边技术员终于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突然性塌陷。”
负责人点点头:“目前看整体结构还是安全的。”
顾夏婉却没立刻说话,她盯着那组波形看了很久,忽然开口:“把前三次变化时间调出来。”
技术员愣了一下,很快照做,几组时间排列出来后。
顾夏婉目光微微顿住。
霍祁濂也看到了。
“时间间隔在缩短。”
屋内安静了下来,负责人神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
顾夏婉站的笔直:“这说明内部变化频率在加快,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继续下去,结构平衡可能会被打破。”
帐篷里的气氛再次沉下来。
技术组立刻重新开始演算,有人低声问:“会不会只是偶然波动?”
顾夏婉摇头:“连续数据不会骗人。”
她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事情没有之前那么乐观了。
中午,总部那边终于发来新的指令,允许二区进行有限度近距离复合,但前提是必须由顾夏婉亲自带队,确认。
负责人看完通讯后,下意识看向顾夏婉:“你怎么看?”
顾夏婉沉默几秒:“当然去。”
霍祁濂却皱起眉头看向她:“这太危险了。”
顾夏婉抬头对上霍祁濂的目光:“外围数据现在已经不够用了,如果不进去确认,后面所有判断都会失真。”
霍祁濂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她说的没错,也知道她一旦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下午三点,第一支近距离复合小组正式成立,人数不多,只有顾夏婉,霍祁濂,以及两名核心技术员。
进入地下前,负责人最后确认了一遍通讯设备:“记住,只做外围确认,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离。”
顾夏婉点头:“明白。”
东侧封闭区比顾夏婉想象中更安静,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头顶偶尔有细小石头掉落声,探照灯照在金属结构表面,顾夏婉一路都在观察周围数据。
直到众人走到最深通道时,顾夏婉脚步忽然顿住。
霍祁濂立刻看向她:“怎么了?”
顾夏婉缓缓抬头,灯光镜头那片原本封闭的金属结构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