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二区的路比想象中更远。
越往外围走，地势越荒，原本平整的路渐渐变成碎石带。
工程车在前面缓慢开路，技术组已经开始同步地层扫描。
顾夏婉坐在中间车里，一边看数据，一边记录实时变化，工作状态一上来，她整个人气场都变了，冷静，专注，判断精准。
就连工程组几个老成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中午十一点，第一轮外围扫描结束。
技术员忽然皱起眉：“顾组长。”
“怎么了？”
“二区西南方向数据不太对。”
顾夏婉立刻抬头：“哪里不对？”
技术员把图调出来：“这里的地下结构有异常空层，而且深度很奇怪。”
顾夏婉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一点点认真起来。
她沉默几秒，忽然低声开口：“停车。”
整个车队瞬间安静，工程组负责人回头：“顾组长？”
顾夏婉盯着那组数据：“这里下面可能不是普通空层。”
她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都变了脸色。
工程车缓缓停下，碎石被轮胎压出沉闷声响。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顾夏婉。
她还盯着屏幕，眉头一点点皱起。
技术员低声问：“顾组长，怎么了？”
顾夏婉没立刻回答。
她把数据重新放大，又调出了附近三层地质结构图。
几秒后，她突然开口：“这里以前做过废弃开采。”
工程组负责人一愣：“可资料上没有记录。”
“因为不是正式矿区。”
顾夏婉指着断层边缘：“你们看这里，外围塌陷痕迹很旧，而且结构是人工切开的，不像自然形成。”
技术员脸色微变：“那下面不会已经空了吧？”
“不会完全空。”
顾夏婉低声道：“但是有可能存在废弃地下通道。”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二区外围本来就属于未完全开发区域，如果下面真有旧通道，那后续工程风险会大很多。
工程组负责人立刻蹲下查看地形。
“能确认范围吗？”
顾夏婉摇头：“现在数据不够。”
她停顿了一下：“但是有一点能确定，这里不能直接下重型钻机。”
这句话一落，旁边几个工程员脸色都变了。
因为原计划里，下午就准备开始初步钻探。
如果贸然下钻，下面真是空层的话，很可能直接引发局部坍塌。
负责人烨立刻开口：“暂停原定作业，全部重新评估。”
命令一下整个现场迅速调整。
下午一点，工程队重新搭建临时勘测点，因为作业暂停，整个现场节奏慢下来不少。
顾夏婉终于有时间坐下来休息。
她刚拧开保温杯，通讯员忽然从远处跑过来：“顾组长！”
“怎么了？”
“营区那边来通讯了！”
顾夏婉微微一怔，下意识结果联络器。
结果一下秒，霍祁濂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到地方了？”
顾夏婉眼底的神色不由柔和了一点：“嗯。”
“情况怎么样？”
“发现了一处异常空层。”
霍祁濂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即很快道：“别乱动，也别靠得太近。”
顾夏婉听到这句话时忍不住笑：“我还什么都没做。”
顾夏婉耳根微热：“这次不会。”
霍祁濂低低嗯了一声，可下一句依旧是：“记得晚上吃饭。”
顾夏婉无奈：“知道了。”
通讯结束后，到了傍晚。
第二层深层扫描终于完成。
新的结构图一点点加载出来，整个临时勘测帐篷都安静了。
因为屏幕上显示出的不只是空层，而是一整片废弃地下结构，像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旧通道网络。
工程负责人倒吸一口气：“这规模也太大了。”
顾夏婉盯着那片结构图轻轻皱了下眉：“这里不像单纯运输通道，更像长期驻留区域。”
技术员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顾夏婉指着其中几处节点：“正常地下运输通道不会留这么大的缓冲层，但这里有连接空间，而且结构很规律。”
她顿了一下：“像是有人长期在下面工作过。”
工程组负责人神色一点点严肃起来：“那后续施工难度会更高。”
“嗯。”
顾夏婉点头：“因为下面很多区域可能已经老化，贸然震动，容易连锁塌陷。”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冷静，专注。
帐篷里没人在插话，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二区真正复杂的地方，才刚刚开始露出来。
晚上七点，外围风越来越大，临时勘测点已经亮起照明灯。
工程组开始重新划分安全区域。
顾夏婉坐在主设备前，还在重新校准地下模型。
连续工作几个小时后，她眼睛已经有点发酸。
她伸手下意识按了按眉心，旁边技术员看了一眼时间，小心提醒：“顾组长，要不先休息会儿？”
顾夏婉头也没抬：“最后一组参数，做完就停。”
技术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因为他们现在都知道，顾夏婉一旦进入状态，很难主动停下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最后一版结构模拟终于完成，顾夏婉刚保存数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车声，营地里不少人下意识抬头：“这么晚了，还有车过来？”
“工程补给吗？”
帐篷帘子被掀开，下一秒所有人动作都顿了一下。
霍祁濂站在门口，夜风卷着凉气一下子灌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长途赶路后的冷意。
工程负责人也愣住了：“霍营长？”
霍祁濂点了下头，目光已经落到了顾夏婉身上：“还没结束？”
顾夏婉也明显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霍祁濂走了进来，语气很平：“顺路过来看看。”
整个帐篷瞬间安静，几个技术员默默低头。
没有人信顺路这种话。
二区离营区快四个小时车程，谁会晚上顺路开到这里？
顾夏婉起身：“营区那边不是还有会？”
“开完了。”
“那你今晚还回去？”
霍祁濂看了一眼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太晚了。”
工程负责人立刻反应过来：“霍营长放心，我们这边还有备用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