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三件法器同时裹挟灵光扑面而来的刹那,她的身形骤然破空而动。
碎星九式,第一式,星落!
凛冽剑气自沉渊剑中轰然爆发,拆解成漫天细碎银白星芒,顺着陡峭山巅倾泻席卷。
漫天星刃狠狠撞上光头大汉的鬼头大刀,猛烈碰撞炸开一圈环形气浪,碎石断枝、荒草尘土被气浪掀得漫天飞舞。
壮汉被狂暴的冲击力震得接连倒退五六步,虎口崩裂渗血,他低头看向随身兵刃,厚重的大刀刀身已经裂开一道纵深裂痕。
壮汉脸色瞬间惨白,心中惊悸不已,压根没料到眼前看似单薄的女子,实力竟然强悍到这般地步。
俞清晏没留给对方喘息疗伤的空隙,足尖轻点崖边巨石,整个人借着月色俯冲而下。
沉渊剑划破长夜,拉出一道冷冽漆黑的弧光。
光头大汉咬紧牙关,强忍经脉震荡的内伤,举着破损大刀拼死格挡。
“咔嚓!”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响起,鬼头大刀从中寸寸崩碎。
锋利剑锋毫无阻碍,径直破开修士体外的护身灵光,一剑刺穿壮汉胸膛。
光头大汉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完整喊出,身躯重重向后栽倒,当场气绝身亡。
剩余包抄的一男一女亲眼目睹同伴瞬息毙命,吓得亡魂皆冒,哪里还有半分争抢宝物的心思。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转身施展逃命身法,拼了命扎进密林夜色里狂奔逃窜。
俞清晏懒得动身追击两个漏网之鱼,慢悠悠弯腰从储物戒取出一枚丹霄谷长老专属令牌。
她蹲在尸体旁,将冰凉的令牌硬生生塞进光头大汉僵冷的掌心,又撕下对方衣襟边角,慢条斯理擦净剑刃上沾染的血痕。
收拾妥当,她直起身,对着两道仓皇逃窜的背影扬声喊话:“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剑是丹霄谷拿的,不服来丹霄谷要!”
听闻这话,亡命奔逃的两名散修脚下速度再度暴涨,转瞬便消失在连绵林海之中。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沸腾:
“主播又开始嫁祸丹霄谷了。”
“丹霄谷:???”
“百里屠:我儿子死了家被偷了还要背锅?”
“这招虽然缺德但好用。”
“主播:好用就行。”
俞清晏收好沉渊剑,唤出飞剑踏立其上,放缓飞行速度,朝着北方空域从容启程。
身后散修逃窜的方位,断断续续飘来阵阵嘈杂的叫嚷喧哗,想来那两个幸存者已经撞上在外搜捕的丹霄谷追兵大队。
她刻意留下的人证、物证,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万妖岭地界。
整片山林的修士都会认定,失窃的绝世神兵出自丹霄谷之手,出手之人还是持有长老令牌的谷中高层供奉。
俞清晏在云端暗自推演后续局势,先前死追她不放的赵三爷,此前一直苦苦搜捕蒙面夺剑之人。
如今尸体配丹霄令牌的证据摆在明面上,前后线索环环相扣,由不得赵三爷不信。
不光是赵三爷,盘踞万妖岭的雷氏家族、四处游荡的散修联盟,通通都会把盗剑的黑锅扣在丹霄谷头上。
至于丹霄谷谷主百里屠内心是否委屈、信不信这套说辞,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万妖岭所有修士尽数深信这个结论,她的算计就已经大功告成。
细细琢磨完这套借刀甩锅的妙计,俞清晏暗自夸赞自己智谋过人,直播间却满屏弹幕调侃,说她妥妥是个落草的土匪头子。
御空飞行整整一个时辰,身后所有尾随追踪的修士气息彻底消散,再无半点踪迹。
她择了一处隐蔽幽静的山头落地,再次取出沉渊剑捧在手心反复打量。
剑身依旧通体乌黑,不耀宝光、不露锋芒,粗看和寻常凡铁没有任何区别。
可凝神细细体悟,剑体深处剑灵的搏动,对比刚拿到手时,力道明显浑厚了一丝。
她分不清是自身感知出错,还是沉渊剑正在潜移默化地蓄养蜕变。
俞清晏将神兵妥善收好,后背斜靠在粗壮的古树树干上,摸出一枚圆润饱满的培元丹丢进嘴里。
丹药入喉即刻化开,精纯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流转周身,舒缓了整夜厮杀奔逃带来的疲累。
今夜不再连夜长途跋涉,就地寻处隐蔽山洞休整过夜,等到翌日天亮,再动身折返沧澜古院。
一想到留在古院翘首等候自己的阿秀,还有贪吃黏人的小火妞火麒麟,俞清晏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抬眼远眺万妖岭腹地的夜空,连绵群山之间,各色术法灵光此起彼伏、明明灭灭。
大批追兵依旧在山岭之中地毯式搜查,可他们费尽心力搜寻的目标,早已跳出包围圈,安稳落脚在千里之外的山林里。
拂晓时分,灰蒙蒙的晨雾缠在连绵山林之间。
俞清晏寻了一处清幽山涧,踏落身形。
接连一夜奔逃厮杀,体内灵力损耗大半。
先前留下的皮肉伤势虽靠着丹药稳住大半,却还没有彻底痊愈。
她急需停下脚步休整,补充灵力与体力。
寻了块临水的平整青石落座,俞清晏抬手探入储物戒中。
先取出用油布包裹的干粮,又摸出一枚莹润透亮的上品灵石握在掌心。
一边小口啃咬干粮,一边静静汲取灵石内蕴藏的精纯灵气。
干粮经过长途存放,变得干硬冷涩。
每咀嚼一口,腮帮子都要用上几分力气,好在食材扎实,下肚便能填充腹中空虚。
掌心之内,丝丝缕缕温润灵气顺着指尖经脉缓缓游走周身。
暖意漫过受损的经络,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悄然消散了几分。
身侧山涧流水叮咚作响。
涧水澄澈通透,水底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几尾银鳞小鱼自在穿梭在石缝水草间。
晨风吹过,裹挟着山间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
俞清晏咽下口中最后一块干粮,正要再取出一枚灵石继续调息。
她眉峰骤然微蹙,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有神识波动由远及近,正朝着这片山涧而来。
来人气息平稳舒缓,没有追兵那般仓促急躁的赶路迹象,看着像是寻常路过。
可荒僻山沟无路可走,寻常修士绝不会特意绕路钻进此地。
俞清晏下意识右手虚按在沉渊剑剑柄之上,脚步轻挪,闪身躲在一旁半人高的巨型岩石后方,敛去自身气息,暗中观望。
没过片刻,两道人影顺着山涧上游的林间小径缓步走了下来。
一人身着青衫,一人裹着灰布短褂,正是之前有过数次交集的洛公子与小七。
直播间里的观众一眼认出二人,整片弹幕瞬间刷屏沸腾。
洛公子走在队伍前方,步履沉稳从容。
一身青衫沾满泥土草屑,边角还有多处被荆棘勾破的裂口,却丝毫不见狼狈局促。
小七紧随在后,手里拎着一根随手折下的细树枝。
边走边百无聊赖抽打路边丛生野草,模样像个闲不住的顽童。
二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皮外伤,肌肤上零星布着磕碰淤紫。
显而易见,这些日子为了探寻天澜真人传承,二人在外颠沛流离,没少遭遇凶险缠斗。
俞清晏不再刻意躲藏,自巨石之后缓步走出,静立在山涧边沿,静静望向迎面走来的两人。
洛公子率先瞥见她的身影,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小七手中抽打草木的树枝骤然停在半空,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俞清晏,眼底交织着意外与戒备。
四人隔着潺潺溪水,两两对视,山间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