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醉仙楼的“贵客”与识字新解
柳家的木匠果然守信，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材料和两个徒弟，叮叮当当地开始修门。木匠师傅手艺精湛，不仅修好了门，还顺便把歪斜的窗框也加固了，最后看着那简陋的篱笆，忍不住摇头：“这篱笆也就防防鸡，真要防点什么，跟纸糊的似的。”于是又热心地用剩下的边角料，给篱笆加了几道横撑。
沈清辞过意不去，想多给些工钱，木匠师傅却摆摆手：“东家吩咐了，工钱料钱都记他账上。再说了，柳少爷难得对正经事这么上心，我们干活也痛快。”
看来柳文轩在自家产业里，名声还挺“独特”。
门修好了，沈清辞与柳文轩的“供货协议”也正式开始。
沈石头再次肩负重任，背着沈清辞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第一批“醉仙楼特供”炒米茶和果冻，战战兢兢又满怀希望地出发了。这次萧执暗中跟随，确保万无一失。
醉仙楼是柳林镇最大的酒楼，三层飞檐，气派非凡。沈石头站在后门口，腿肚子又开始转筋。开门的是个胖墩墩的厨子，打量了他几眼，接过货，验了验，点点头：“成，东西对。钱，掌柜的说了，月底一起结。”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等！”沈石头急了，“之、之前柳少爷说，现结的……”
厨子不耐烦：“少爷是少爷，酒楼是酒楼！这么大个酒楼还能赖你几个零嘴钱？月底来拿！”砰地关上了门。
沈石头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回来。沈清辞听了倒不意外，大买卖规矩多，月结也正常，只要柳文轩认账就行。
果然，下午柳文轩就亲自骑着马（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来了，不仅带来了预付的部分货款（说是“诚意金”），还带来了……醉仙楼大厨对果冻的改良建议。
“张叔（指那胖厨子）说，果冻好吃，但模样太素净，要是能加点颜色，比如红的山楂、绿的薄荷汁，或者里头裹点蜜渍果脯，肯定更招女客和娃娃喜欢！”柳文轩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五彩果冻风靡全镇的场景。
这建议倒很专业，也提醒了沈清辞。之前受限于材料和隐蔽性，产品确实单一。现在有了相对稳定的销售渠道，或许可以尝试开发新品，提升附加值。
“柳公子说得有理，我们可以试试。”沈清辞点头，“不过，添加的东西必须保证安全，且不能影响果冻本身的口感和储存。”
“这个包在我身上！”柳文轩拍胸脯，“我家酒楼有专门的采买，什么上好山楂、蜜饯、花瓣糖，都能弄到！你们需要什么，开个单子！”
合作似乎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沈清辞列出一些可能用到的辅料，柳文轩如获至宝地揣进怀里。临走前，他又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你们最近……有没有再见到那位牵羊的老丈？”
沈清辞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柳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老丈挺有意思。”柳文轩挠挠头，“我回去跟我爹提了一嘴，我爹说，这附近山里，好像早年是住过些避世的奇人，说不定就是那种……嗯，世外高人！要是能请到他老人家指点一二，咱们的生意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
得，这位柳少爷不仅馋，还开始迷信“世外高人”了。
送走脑洞大开的柳公子，沈清辞着手试验新品。她将从山里采来的野山楂熬成浓稠的酱，小心调入果冻液中，做出淡红色的山楂果冻，酸甜开胃。又用晒干的紫苏和薄荷，萃取出淡淡颜色和清香，做出浅绿和淡紫色的果冻，清爽别致。
小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首席试吃官”。
“阿姐！红色的像晚霞！绿色的像……像萧大哥衣服的颜色！”小明吃得满嘴果冻渣，还不忘发表评论。
正在一旁劈柴的萧执动作一顿，看了眼自己身上半旧的灰褐色衣服：“……” 哪里像了？
沈清辞忍俊不禁，又拿起一块淡紫色的：“那这个呢？”
小明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像阿姐上次给我涂的、那个紫草消肿膏的颜色！不过那个是臭的，这个是香的！”
沈清辞：“……” 孩子，咱能别老联想起这些吗？
新品试验成功，沈清辞让沈石头下次送货时，捎带了一些样品给柳文轩和醉仙楼的张厨子。
反馈很快以更热烈的方式回来了——柳文轩直接派人送来了一小筐上好的红枣、杏仁和糖渍桂花，并附上一封字迹潦草但热情洋溢的信：“山楂、紫苏甚妙！然红枣养颜，杏仁酥香，桂花甜沁，可否一试？另，张叔言，若能制出带些许酒香之果冻，或可迎合男客，望斟酌！”
这位柳少爷，真是把“吃货”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连“酒香果冻”这种黑暗料理般的点子都想出来了。
沈清辞看着那筐价值不菲的原料和信，哭笑不得。但柳文轩的“奇思妙想”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说明市场需求多样，他们不能固步自封。
她尝试用米酒（沈石头从村里换的）的醇香，配合桂花和少量蜂蜜，做出了味道层次更丰富、略带成年人风味的“金桂酒酿冻”，并严格控制了酒精度，确保只是提香。
当这款新品连同其他几样一起送到醉仙楼后，柳文轩几乎是飞马赶来，脸上兴奋得发红：“成了！大成了！张叔说，那金桂酒酿冻，好几个老饕尝了都问是哪来的！要订！还有那红枣杏仁冻，女客们喜欢得紧！清辞……呃，沈兄弟！咱们得扩大生产！我出钱，你们出技术，咱们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建个小作坊！”
眼看柳文轩的“野心”随着果冻销量一起膨胀，沈清辞不得不给他泼点冷水：“柳公子，稍安勿躁。人手、场地、保密都是问题。目前产量尚可应付，贸然扩大，恐生枝节。不如先稳住醉仙楼的供应，等根基更牢些再说。”
柳文轩虽然心急，但也知道沈清辞说得在理，只能按捺住，反复叮嘱一定要保证品质和稳定供应。
* * *
生意走上正轨，小明的识字大业却依旧在“抽象派”和“神联想”的道路上狂奔。
这天，沈清辞教他《百家姓》开头：“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小明跟着念：“赵钱孙李，粥……无……正……黄？阿姐，为什么姓周的没有粥喝？姓吴的什么都没有？姓郑的要坐正？姓王的很黄吗？”（注：当地方言“王”“黄”发音接近）
沈清辞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终于深刻体会到，前世那些被孩子奇葩作业气到心梗的家长是什么心情了。
“不是那个意思！”沈清辞扶额，“这是姓氏，就是一个家族代代传下来的称呼，没有实际意思！”
“哦……”小明似懂非懂，“那阿姐，我们姓沈，是什么意思？”
“沈……古时候是一种祭祀用的器皿，也有深、沉的意思。”沈清辞尽量通俗地解释。
“器皿？是碗吗？那我们祖先是卖碗的？”小明逻辑自洽，“深？那我们是不是住在很深的地方？像那个溶洞一样？”
沈清辞：“……” 我选择放弃解释。
一直在旁边默默打磨一件木器（似乎是给小明做的小玩具）的萧执，忽然开口：“识字，先认形，再晓义。不必强求。”
沈清辞看向他，有些意外他会插话。
萧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小明身边，拿过树枝，在地上写下“沈”字。“看，这是‘沈’字。左边三点水，像河流。右边‘冘’，有深入的意思。合起来，可理解为‘沉入水中’，或‘水深之处’。与器皿无关，与卖碗更无关。”他解释得清晰简洁，还带点字源分析。
小明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字，又看看萧执，忽然拍手：“萧大哥好厉害！说得比阿姐清楚！”
沈清辞：“……” 我这是被嫌弃了？
萧执似乎没察觉到沈清辞微妙的眼神，继续道：“字如人，有其骨，有其神。先抓住其形骨，再慢慢体会其神魂。”他说着，又写下“明”字，“‘明’，日月相合，光亮之意。你名字里有它，是愿你心如日月，光明磊落。”
小明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地上那个被萧执写得端正有力的“明”字，小脸上满是认真：“嗯！我要像萧大哥写的字一样，有骨头！还要……还要光明！”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点小小的郁闷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流。萧执……似乎越来越融入这个“家”了，甚至开始承担起一部分“严父”或“师长”的角色，虽然他的教学方式硬邦邦的，但意外的有效。
或许，小明的识字课，需要两位老师？一位负责“慈母”般的启蒙和抓狂，一位负责“严父”般的纠偏和升华？
她正想着，院外忽然又传来“咩——”的一声。
三人动作齐齐一顿，看向院门。
这次，门是好的。但那只熟悉的灰山羊，正努力把脑袋从新修的、尚且宽敞的门缝里挤进来，眼巴巴地望着窗台上……新晒的几片准备用来做果冻的紫苏叶子。
它身后，并没有那个神秘老头的身影。
这羊，自己认路找上门来了？还精准地找到了新的“美食目标”？
沈清辞和萧执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好笑。
看来，这位“羊兄”，才是他们小院最执着、最不请自来的“回头客”。
小明却高兴地跑过去：“羊羊！你又来啦！这次不能啃葱了哦，阿姐会生气的！你要吃紫苏吗？那个有点辣哦！”
山羊：“咩~”（继续挤门缝）
沈清辞扶额。她觉得，自己平静（？）的种田致富生活，因为一只酷爱美食的山羊，画风正朝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第二十一章完）
【下章预告：不请自来的山羊是否会成为小院“编外成员”？柳文轩的“作坊大计”会否因意外而提前？神秘老头迟迟不现身，究竟有何深意？而随着沈清辞“产品”在醉仙楼名声渐起，是否会引来更麻烦人物的注意？鸡飞羊跳的日常，暗藏玄机的合作，新角色或将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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