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这里不是家吗?她要走去哪里?
生气了吗?真不要他了吗?
谷清砚定定地看着谷一,眸中隐隐布上红血丝,神情瞧着甚是可怖。
谷一被他这么一看,有些心悸,却还是顶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回道:“听说是去嫣州了。”
谷清砚闻言,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嫣州?
回故居了吗?
果然是不要他了。
谷清砚眼眶又红了几分,冷眸中蓄上了泪水。
见他捂着心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谷一总感觉他家大人浑身都透着破碎感。
谷一默了默,继续硬着头皮道:“听闻三夫人与小小姐也去了,好像是为了那边的生意去的。”
谷清砚只听进去了前半句,他捂着心口,踉踉跄跄靠到旁边的树上。
把叶纸鸢和谷棠梨都带走了吗?
真的打算不回来了吗?
都是他,是他惹阿姐生气了。
谷清砚越想心越痛,直接痛到呼吸不畅。
他捂住心口,蹲坐到地上,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尹太医追上他时,恰好瞧见他这副模样,直接震惊住了。
这……这还是那个冷面首辅吗?
怎么哭成这样了?
又和未婚妻闹矛盾了?
尹太医默默走到谷一身边,“这……咋回事啊?”
谷一只默默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尹太医见此,也不敢再追问,毕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上次偷听到秘密,他就惴惴不安了十几天呢,还是不要多问了。
“那个,谷大人目前的状况还是不要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比较好,不然,会引得余毒蔓延加剧。”
“虽不至于危及性命,却会亏损气血。”
谷一听完后,默了片刻后,硬着头皮走向谷清砚,伸手将人扶起,“大人,保重身体。”
谷清砚甩开谷一的手,惨然笑了一下,“保重身体?”
“反正也没人在乎,不如死了算了。”
“全都巴不得我死,都想我死。”
“……怎会没人在乎?三公子、四公子、五公子、六姑娘,他们都是在乎您的。”
“还有谷姑娘,她也在乎你。”
谷清砚抬眸看了眼谷一,“在乎吗?她都走了。”
“她说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谷一闻言,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没走,谷姑娘只是有事出去了而已。”
“而且,谷姑娘怎会不在乎你?她昨日还亲手给你熬药了,昨日她那般生气,还是将药留下了,不就说明她在乎您吗?”
谷清砚闻言,眸色微微动了动。
谷一见此,再接再厉道:“谷姑娘就是因为在乎你,才会管你的啊。”
唉~
他一个暗卫假扮的侍卫,哪里干过安慰人的活儿。
他甚至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大人需要他来劝说安慰。
“谷大人这是怎么了?”
谷一正暗自感叹自己的不易,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不着调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现,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
尹太医、谷一立马朝对方拱手行礼,“见过摄政王。”
姜画宴扫了眼尹太医后才朝两人摆摆手,而后饶有兴味地看向谷清砚,“谷大人这是……看来是病得不轻啊,瞧瞧,都被病痛折磨哭了。”
谷清砚一扫方才的脆弱样,红着眼冷冷回望着姜画宴,“王爷怎么来了?”
姜画宴:“听说谷大人又病了,我便来瞧瞧。”
“眼下看来,病得确实挺重。”
“怎么?谷大人这是痛到起不来身了吗?”
谷清砚忍下揍人的冲动,默默从地上起身,他若无其事地擦掉脸上的泪痕,“王爷多虑了。”
姜画宴见此,嘴角笑意深了深,略显遗憾道:“原来不是痛到起不来身啊。”
谷清砚冷冷回看着姜画宴,冷声说:“多谢王爷关心,不过,下官没事。”
“倒是王爷,听闻王爷昨夜突发恶疾,昏倒在南郊,是被人抬回府中的?”
“还劳烦王爷带病来探望下官,真是有心了。”
姜画宴嘴角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本王确实牵挂谷大人的身体,大人知晓本王心意就好。”
谷清砚:“……”
狗屎心意!我看你就是来看笑话的!
“下官的身体好得很,王爷既然看过了,便请回吧。”
姜画宴好似没听出谷清砚话里的嫌弃,笑吟吟道:“也到晚饭时间了,谷大人不留我吃顿饭?”
谷清砚不想留。
但,还没等他开口,姜画宴便自顾自朝着膳厅方向走去,“我知谷大人盛情,便不推辞了。”
“……”
狗东西!
一刻钟后,谷清砚、姜画宴、尹太医三人围坐在了饭桌边。
眼看着都动筷了,也不见谷安虞的身影,姜画宴没忍住问了句,“怎么不见谷姑娘与三夫人前来用膳?”
谷清砚闻言,心头一阵刺痛。
这狗东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来戳他痛处?
谷清砚默默攥紧筷子,“她们去嫣州了。”
姜画宴闻言,稍稍愣了下。
嫣州?
回故居了?
“何时回来?”
还会回来吗?
姜画宴面上问得漫不经心,实则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谷清砚将他的小动作收在眼中,疑惑了那么一下。
看来是不知道实情的。
“不知道。”
“她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
不回来,他便去寻她。
等他忙完京中事务便去寻她。
若她打定主意定居嫣州了,那他就主动降职去嫣州,或者,辞官回去。
她不要他这个弟弟,他要她。
他就跟着她,不想要也得要!
总归,不会叫她再离开十年。
见谷清砚话只说一半,姜画宴抬眼瞥了他一眼,眸中染上探究之意。
这家伙今天怎么怪怪的?
谁惹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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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前面就是驿站了,我看过了,下一个驿站至少要走六个时辰,今日,不如歇在这儿吧?”
叶纸鸢掀起窗帘,看向骑马跟在马车外的谷安虞,询问她的建议。
谷安虞也正坐在马背上看地图,闻言,她收起地图转头看向叶纸鸢,“再往前一个时辰就是昼月山庄了,我们今晚住那儿。”
叶纸鸢闻言,稍稍愣了愣。
昼月山庄?
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昼月山庄?不能去!不能去昼月山庄!”叶纸鸢回想何时听说过昼月山庄,忽闻时堇拔高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