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安虞侧眸瞧着他,问了句,“你与宁安王可有仇?”
姜画宴愣了愣,“仇?我与她哪里来的仇?”
谷安虞将姜画宴的反应看在眼中,却不太确定他此刻的反应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实的。
所以,她只是似是而非地回了句,“既然没仇,那王爷且当我就是谷安虞吧。”
姜画宴却并不满意谷安虞的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且当?”
谷安虞听了,敷衍地点点头,“噢,那我是宁安王,好了吧?”
姜画宴:“……”
不是,怎么搞的像是我逼你当这宁安王的?
不对,她就是宁安王。
“承认了就行。”姜画宴甩掉那些无关紧要的想法,继续紧跟着谷安虞的脚步,追问她,“听闻宁安王失踪那年正是双九年华,失踪十年,算算时间,宁安王今年也该二十八了,可我瞧着姑娘应该只有十八九岁吧?”
谷安虞:“显小。”
“……”行。
“这十年里,姑娘都去哪儿了?”姜画宴继续好奇追问。
谷安虞:“坠崖后就没了意识,再次醒来人就在缘江城玄江观了。”
姜画宴默默记下了玄江观这个名,继续问:“玄江观的道士救了你?”
谷安虞摇头,“不知道,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处无人的房间,没见着救命恩人。”
这话是谷安虞编的。
其实,谷安虞恢复意识时,确实身在玄江观内,不过,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亭子里。
待她满心疑惑走到热闹场景,就听说了谷流云带人找林家兄妹麻烦的事,于是便匆忙赶了过去。
姜画宴本来都信了谷安虞的话,但是听到这里,信任直接破裂。
连带着对谷安虞先前说的实话也开始怀疑起来。
他听出来谷安虞是在瞎编了。
依照他对宁安王的了解,她是个有恩必报之人,别说救命之恩,就算帮了她一点小忙,她也会想法子报答对方。
当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无人的房间,她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不会是离开,而是寻找救命恩人。
就算因为有急事离开,事后,她也不可能不去寻找对方。
所以,她在骗人。
想明白了这一点,姜画宴嘴角的笑意直接没了,他有些丧气,又有些无奈。
想从她口中问出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见姜画宴没再追问,谷安虞侧目瞧了他一眼,发现他兴致不高后,心情好了不少。
看来,是不会再继续刨根问底了。
当然,他也没机会了。
因为,她已经走到自己院门外了。
“王爷,该停步了。”
姜画宴闻言,直接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宁安院,又看了看谷安虞,眸中多了几分不舍,“不能再聊聊了?”
“……?”
他俩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王爷今日来府上,是有事与阿砚商量吧?”
姜画宴闻言,哪里还不明白,她这是拒绝了。
他有些颓丧地点头,“嗯。”
“王爷再会。”谷安虞说完,直接转身进了宁安院。
姜画宴站在原地,目送谷安虞进院子。
直到谷安虞的身影都消失在他视线中了,姜画宴还站在原地。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死而复生吗?
当年在无魂崖下,是他亲自收的尸,怎么就……
**
翌日,谷清砚一下朝便来到了谷安虞的院子里。
这是谷安虞回到府中后,他第一次来宁安院。
此前,他都不肯承认谷安虞就是阿姐,所以,一直不愿前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谷清砚来到宁安院时,谷安虞正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看书,谷棠梨就在距她不远处扎马步。
至于姚漫漫、洛菡,她俩去凉城了。
叶纸鸢最近也没法来练武,谷流云与姚漫漫、洛菡同去凉城了,将手上的铺子交给叶纸鸢了,说是让她练练手。
原本,谷安虞也是要同去凉城的,但实在放心不下谷清砚的情况,便没有同去。
也亏得她没有前去,要不然,等她从凉城回来,都不知道谷清砚、路潇潇之间会闹成什么样子。
“二伯。”
谷棠梨见谷清砚进来,礼貌地叫了一声。
谷清砚朝她颔首,而后径自走向谷安虞,“阿姐,听说你有事找我?”
谷安虞瞧了眼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待谷清砚落座后,谷安虞才放下手中的书,“赔礼给路姑娘送去了吗?”
谷清砚点了点头。
谷安虞:“那便好。”
说着,谷安虞亲自倒了杯茶推到谷清砚跟前。
谷清砚摸上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继续瞧着谷安虞,等着她的后话。
她差人叫他过来,应该不只是想要问问他送赔礼的事情。
“棠梨就快五岁了,是不是该寻个启蒙先生了?”
谷棠梨是认得一些字,也读过一些书,都是叶纸鸢想到什么教什么教会的。
可终究,叶纸鸢学的东西是有限的,而且,她教的那些也都不成体系。
谷清砚闻言,了然了,原来是要与他说这事,“明日,我便开始给她寻先生。”
谷安虞颔了颔首,想到什么,她又道了句,“我听闻大宁学宫会破例收些年龄小,但早慧,有天赋的学子,我觉着棠梨是符合条件的。”
“你可知晓什么门路?”
谷清砚听完后,眉头轻轻蹙了蹙。
五岁就送去学宫?
是不是太早了些?
“倒也不难,凡高官子弟,都可在学宫试读一年,一年后,若成绩达标,可直接入学,若成绩未达标,亦可继续当旁读。”
“所谓旁读,就是可以继续在学宫内学习,但不能算学宫的学生。”
大宁学宫是五年前建成的,乃是大宁朝第一学府,招收的都是些有天赋的学子,不分男女,只要有天赋,无论会文、会武,还是在乐、射、骑、数方面有天赋,都可成为学宫学子。
不过,光有天赋不行,还得努力学习。
每年,学宫都会将许多成绩不达标的学子划掉学籍。
是以,谷棠梨安排进学宫并非难事,只是,就怕她会被划出学籍。
谷清砚想到这一点,便将学宫的规矩尽数告诉了谷安虞,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每年被划掉学籍的高官子女不少,我怕……”说着,谷清砚看了眼谷棠梨,“她太小,会不会经不起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