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指发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该死。
体力耗得比预想中快。
楚莱弟把大丫放在床上,转身看见孟珍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娘,你……”
“没事。”孟珍打断她,走到床边坐下,“我睡会儿,别吵我。”
楚莱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抱着大丫缩在角落,看着孟珍躺下,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
但楚莱弟看得出来,那不是真正睡着了。
更像是在强撑。
隔壁传来低语声。
楚安的声音:“你说,她是不是真听见了?”
楚平:“肯定听见了!你没看她那眼神?”
楚顺:“那、那咱们怎么办?她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楚安压低声音,“她现在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能拿咱们怎么样?”
“可她之前……”楚平声音发颤。
“之前是之前!”楚安咬牙,“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没看出来吗?她伤得很重。说不定撑不过半个月就……”
话音未落,隔壁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墙上。
三人瞬间噤声。
孟珍睁开眼,盯着墙壁。
手边的茶碗碎了一地。
刚才是她随手扔过去的。
准头还不错。
楚莱弟抱紧大丫,大气都不敢喘。
隔壁彻底安静下来。
孟珍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想等她死?
做梦。
她必须撑到进京。
必须。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天色渐亮,街上传来小贩叫卖声。
孟珍睁开眼,坐起来。
身体还是虚,但比刚才好些了。
她站起来,推开门。
楼下,陆沧正和客栈老板说话。
看见她下来,陆沧抬头。
“醒了?”
孟珍点头,走到他身边。
“说什么呢?”
“打听进京的路。”陆沧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告示,“半个月后,有商队要去京城,可以跟着走。”
孟珍看向那张告示。
上面写着招募护卫和随行人员,酬劳不低。
“靠谱吗?”
“打听过了。”陆沧说,“商队东家姓周,做布匹生意,每年都要进京送货。路上有护卫队,相对安全。”
孟珍沉默片刻。
“费用呢?”
“每人五两银子。”陆沧看着她,“我算过了,银子够。”
孟珍点头。
五两一个人,六个大人加一个孩子,就是三十五两。
陆沧身上应该还有些积蓄,加上她空间里的银子,确实够。
“那就这样吧。”她说,“半个月后跟商队走。”
陆沧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孟珍叫住他,“我想问你件事。”
陆沧停下,回头看她。
孟珍犹豫片刻,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陆沧眼神闪了闪。
“为什么这么问?”
“你身上有伤疤,刀伤、箭伤都有。”孟珍看着他,“而且你对路线这么熟,应对危险也很有经验。我猜你以前是当兵的。”
陆沧沉默良久。
“是。”
“退役了?”
“算是。”陆沧转过身,“还有事吗?”
孟珍摇头。
陆沧离开客栈。
孟珍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
这人身上有秘密。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转身上楼。
楚安三人刚从房里出来,看见她,立刻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缩回去。
孟珍冷笑。
“出来。”
三人硬着头皮走出来。
楚安干笑:“娘,有、有什么吩咐?”
“去找活干。”孟珍说,“客栈住宿要银子,饭钱要银子,半个月后进京也要银子。你们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三人脸色发白。
找活干?
在这陌生的地方?
“可、可是……”楚平结巴,“咱们不认识路……”
“不认识就去问。”孟珍不耐烦地挥手,“码头、集市、店铺,到处都缺人手。去搬货、扛包、干杂活,总能挣到钱。”
楚顺哭丧着脸:“娘,这、这不合适吧?咱们是男人,怎么能干这种……”
“男人?”孟珍冷笑,“男人就该在家等着女人养?”
楚顺噎住。
楚安咬牙:“那、那您呢?您也不出去挣钱?”
孟珍看着他。
“我?”
她往前走一步。
楚安下意识后退。
孟珍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负责活着,带你们进京。这就是我的活。你要是觉得不公平,现在就滚,没人拦着你。”
楚安脸色煞白,不敢再说话。
孟珍转身回房。
关门前,她冷冷丢下一句:“晚上回来,每人至少带回十文钱。少一文,别想吃饭。”
砰。
门关上。
三人面面相觑。
楚平欲哭无泪:“这、这怎么办?”
楚安咬牙:“还能怎么办?去找活干呗!”
楚顺:“可咱们真能找到活吗?”
“找不到也得找!”楚安压低声音,“你想饿肚子?”
三人垂头丧气地下楼。
房间里,孟珍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楚莱弟小心翼翼地问:“娘,您真让他们去找活?”
“不然呢?”孟珍没睁眼,“养三个废物?”
楚莱弟不敢再问。
她抱着大丫坐在角落,轻声哄着女儿。
大丫很乖,一声不吭。
孟珍听着她们母女的低语,心里烦躁。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她必须想办法调养,否则真撑不到进京。
空间里有药材,但不能随便拿出来用。
楚安他们虽然蠢,但不瞎。
突然冒出一堆名贵药材,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得想个合理的由头。
孟珍睁开眼,看向窗外。
阳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
她突然想起什么,坐起身。
“莱弟。”
楚莱弟一愣:“啊?”
“你去楼下问问老板,这附近有药铺吗?”
楚莱弟点头,抱着大丫下楼。
很快,她带回消息。
“老板说,往东走三条街,有家福安堂,是这片最大的药铺。”
孟珍点头。
“走,咱们去看看。”
楚莱弟吃了一惊:“现在去?您身体……”
“正因为身体不好,才要去。”孟珍站起来,“在这儿等死吗?”
楚莱弟不敢再劝,抱着大丫跟在她身后。
两人下楼,往东走。
街上人不多,但店铺都开着门。
孟珍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缓口气。
楚莱弟看得心惊,却不敢说什么。
她只能紧紧跟着,生怕孟珍突然倒下。
三条街不算远,但孟珍走了小半个时辰。
福安堂门面不小,招牌是鎏金大字,看着挺气派。
孟珍推门进去。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伙计,正在理账。
看见她们进来,抬头笑道:“两位要抓药?”
孟珍点头,走到柜台前。
“我要看看你们这儿的药材。”
伙计愣了愣:“您是大夫?”
“略懂一二。”孟珍说,“能让我看看吗?”
伙计犹豫片刻,点头:“成,您跟我来。”
他带着孟珍走进后堂。
药柜一排排立着,抽屉上贴着药名标签。
孟珍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常见的药材都有,但品相一般。
名贵药材倒是不少,但价格肯定不便宜。
她正在思考怎么开口,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懂医?”
孟珍转身。
一个白发老者站在门口,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医书。
眼神锐利,正打量着她。
孟珍心里一凛。
这老头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