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正确，越绝命？
这句话年轻人听不懂。
好在，他很多时候都听不懂人话，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感觉自己在这里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于是再次托起垃圾袋，往前走去。
苏白夜没有动手帮他，而是问道，
“你要去哪？”
年轻人答，“流浪吧...”
这样么...
“如果太累的话，就从袋子里扔出一些东西。”
“好。”
临别之时，苏白夜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能遇见以前的自己，你会想和自己说什么？”
“哦？”
年轻人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思，好奇问道，“为什么不是未来的自己？”
和以前的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苏白夜认真答道，
“如果想和未来的自己对话，你自己就可以做到。”
这样么...
年轻人笑了。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这家伙眼熟了。
因为这家伙也是疯的嘛！
大家肯定是在精神病院当过室友，才会感觉眼熟嘛！
我能和未来的我对话，你这话说的，怎么就像你能和过去的我对话一样？
虽然觉得对方病得不轻，但是年轻人还是保持着礼貌，随口说道，
“就和他说...你好。”
你好。
对年轻人来讲，这两个字就够了。
你很好。
你好好的。
苏白夜点头，“好。”
他目送年轻人走进黑暗之中。
苏白夜站在路灯下，继续等待着。
他在等什么？
戈多么？
好在，答案没有那么神秘。
很快，一个青年从黑暗中飞奔了出来，他背着书包，脸上洋溢着喜悦，奔向自由的步伐，坚定且急促。
他跑的太快了，快到苏白夜只能和他打个招呼，只有说一句话的功夫，
“你好。”
“你——好——”
青年头也不回，把苏白夜甩到了身后。
苏白夜看着青年离去，目光微沉。
希望你真的好...
...
危不良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循环了。
第一百次，一百四十次？
没关系。
他已经要成功了...
危不良终于在本子上，刻画出了一个完美的犯罪！
他的犯罪思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一般人会考虑犯罪时的年龄，犯罪性质，等等...
危不良也曾经考虑过，后来，他发现，应该从社会制度入手！
于是，完美的犯罪，变成了，如何让受害者失位，如何让所有机制合理运转的同时，不会让自己受到惩罚？
这样的事，一定能够做到。
危不良的计划说起来并不复杂：
“首先，是受害者的挑选...”
危不良在纸上写下目标的特征：
“无业，无国籍，没有任何直系亲属...”
这样的目标，反抗能力会很弱，当然，如果需要的话，在动手前下药也是可以的。
“杀他的时候，一定要在摄像头下...”
和传统的‘完美犯罪’避开摄像头思路不一样，危不良觉得，自己需要主动寻找摄像头！
摄像头的内容就是铁证，这样一来，危不良的罪证就被固定了。
“所谓的完美犯罪，其实是逃脱合理的惩罚！”
危不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好像我偷了1000万，但只被罚款1元，偷走的1000万也不需要偿还，那这样的犯罪，谁又能说不完美呢？”
不得不说，在犯罪策划这件事上，危不良是有点天赋的。
他的思路很清晰：
我杀死一个人，用残忍的手法夺走了这个人的生命，等于我窃取了1000万。
那么，我需要做的，就是让社会对我的惩罚，远小于1000万！
这就是完美犯罪。
按照危不良的推理，他最后大概率会被判无期，运气好的话，10年内就能出来，就算出不来也没关系，监狱里的条件也不差...
嗯，危不良还很好的考虑了时代变迁因素，专门等监狱条件好了以后再去蹲监狱。
当危不良写下最后一个字时，他能感受到，世界不一样了！
时间开始正常流动了！
那种循环，被困在同一天的绝望感，终于要消失了！
于是，危不良开始飞奔。
他要庆祝这新生...
当然，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危不良也会考虑，复刻一下自己在本子上记录的完美犯罪。
这是他的心血，这是他的艺术品。
夜晚，肆意狂奔的街头，危不良飞速通过一个路灯。
路灯下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危不良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你好。”
谁在说话？
危不良下意识回到，
“你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所以，他继续向前狂奔...
....
那循环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危不良发现，比循环噩梦更可怕的是，会不断改变的噩梦。
这个世界开始让他陌生...
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的脑海里总是会出现很多记忆，这些记忆都来自那循环的一天，把他的脑子搞成一团乱麻...
危不良很快进了医院。
医生很复杂，危不良查出了一堆病，什么妄想症，失忆...
危不良觉得医生才是病人，竟然把他一个好人看出病来。
但是，在针头和束缚带的教育下，危不良很快学会了这里的规则，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的病情治疗进展很好。
再过一段时间，危不良就能出去了！
在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危不良忽然发现，他的书包不见了！
“我的书包呢？！”
危不良无比困惑，“那个装着灯，有笔记本，还有我身份证明的书包呢？”
护士小姐姐很贴心，
“也许我们遗漏了，这样，您先回去休息一会，书包找到了，我们就通知您？”
危不良接受了这个解决方案。
护士转身来到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那个没有身份的流浪汉又犯病了。”
“他说自己入院的时候有一个包...”
这样么？
主治医生有些头疼，还以为治好了呢...
只是一个包，没什么危害吧？
“在观察一段时间吧。”
医生只能给出这样的结论。
而一段时间之后，那位流浪汉的病历上，又多了一行字：
囤积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