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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手机里的异界游戏

作者:魍漪 | 分类:女生 | 字数:58.3万字

第239章 火树银花(一)

书名:御兽:手机里的异界游戏 作者:魍漪 字数:0 更新时间:2026-05-25 19:44:28

日头西斜。

远处传来了人声。

厨房的方向,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和热油下锅的滋啦声混在一起。

前厅的方向,隐约能听到渡鸦爽朗的笑声,隔着几进院落都能传到花园里来。

苏家开始热闹了起来。

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站在花园入口处,朝苏清月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客人陆续到了”。

苏清月朝她微微点头,然后从凉亭的柱子上取下一盏早就准备好的灯笼,用火折子点亮了里面的蜡烛。

她转过身,将灯笼递给曲星澜,“走吧,晚宴要开始了。”

曲星澜接过灯笼,站起身来。

两个人并肩走出凉亭,沿着回廊朝前厅的方向走去。

身后,花园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水池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色。

曲星澜跟在她身后,来到了苏府的前厅。

前厅比曲星澜想象的要大得多。

整个前院被改造成了一个半露天的宴客厅,头顶是横跨院落的木质梁架,梁架上悬挂着数十盏纱绢灯笼,暖黄色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失温馨。

院子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张红木圆桌,每张桌子都铺着藏青色的桌布,桌布边缘绣着苏府那棵榕树家徽。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老榕树。

白天的时候曲星澜就觉得这棵树大得惊人,树干粗得要三四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冠如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上方的天空。

但真正让曲星澜移不开眼的是榕树上的火焰。

不是真的火焰——曲星澜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她不认识的魔具装置,嵌在榕树的主干和主要枝桠上,从树干的内部透出光来,光芒呈金红色,跳跃着、流动着,像是火焰在树的血管里燃烧。

那光芒透过树皮的缝隙和纹理投射出来,在夜空中形成一团巨大的、朦胧的、不断变化的光晕,将整棵榕树变成了一株通体燃烧的火树。

而榕树的叶片在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随风摇曳,像是千万颗银色的星星在树冠中闪烁。

曲星澜站在回廊的出口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忽然蹦出四个字——

火树银花。

“发什么呆?”苏清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走吧,位置在那边。”

曲星澜的目光落在了前厅侧面的偏厅里。

偏厅的门半敞着,透过门缝能看到一张方方正正的麻将桌,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四双手在绒布上翻飞,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传出来。

渡鸦坐在靠窗的位置,袖子撸到了手肘,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眉头拧成一团,正盯着手里的牌,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一份通缉令。

她对面的位置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缎褂子,手上戴着一只翠绿的玉镯,摸牌的时候玉镯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老太太的眉眼和苏清月有三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眼神更锐利,笑起来的时候皱纹堆叠在眼角,却丝毫不减那股子当家主母的气场——这应该就是苏清月的外祖母,苏家现在的当家人。

渡鸦的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人,曲星澜都不认识,但从穿着和气场上判断,应该是苏家的嫡系亲属。

“碰!”渡鸦忽然大喝一声,把对面老太太的牌抢过来,啪地拍在自己面前,然后得意洋洋地甩出一张废牌,“三万。”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说话,慢悠悠地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曲星澜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时空局执法体系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渡鸦长老,此刻她正为了一副麻将牌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表情狰狞得像在跟人拼命。

曲星澜默默移开了目光,决定当作没看见。

她坐到自己位置上,环顾四周。

苏管家正穿梭在各张桌子之间,安排客人们一一入座。

客人陆续到齐了。

前厅和前院的桌位都坐满了人,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七八桌,每桌十人左右。

从衣着和气质上看,这些客人显然不是随便请来的——

有穿着考究的老者,身边跟着秘书模样的年轻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有妆容精致的贵妇,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还有几个穿着联盟制式制服的官员,胸前别着不同部门的徽章,坐在主桌旁边的位置上,神色比其他人更矜持一些。

沙月的夜晚来得很快,日头一落,气温就跟着断崖式地往下跌。

白天还热得穿单衣,到了晚上就得披上外套了。

不过曲星澜并不觉得冷——很快她发现了原因,榕树树干上那些“火焰”不仅仅是好看,它们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热量,坐在树附近的人被那股暖意包裹着,从头到脚都是温的。

曲星澜被安排在靠前的一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凉碟——

沙月特色的腌菜拼盘、蜜渍沙棘果、风干肉片、凉拌野菜,每一样都装在造型古朴的陶器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旁边的空位大概就是留给渡鸦的,但渡鸦本人还在牌桌上鏖战,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苏老太太倒是先从牌桌上下来了。

苏清月坐到了主桌,和外祖母以及几位重要的长辈在一起。

待所客人基本都入座之后,苏管家轻轻敲了一下手边的铜铃。

叮——

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前厅和前院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主桌的方向。

苏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杯,朝苏清月微微点了点头。

榕树下有一块微微隆起的石台,大概半人高,像是天然的讲台。

苏清月站上去,面朝众人,灯笼的光从各个方向打在她身上,将她鹅黄色的常服映成了一种温暖的金色。

她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院子里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长辈、各位亲友,”苏清月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感谢大家今晚赏光,来苏府共聚。”

她的语气端庄而得体,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刻意的拿腔拿调,而是从小在这样的场合中耳濡目染培养出来的自然流露。

曲星澜看着她站在榕树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和下午在凉亭里跟自己碰杯喝茶的苏清月像是两个人。

下午的那个苏清月是松弛的、随意的、带着少女气的;此刻的这个苏清月是绷紧的、端庄的、浑身上下写满了“苏家嫡女”四个字的。

曲星澜一边听一边吃。

苏清月先从苏老太太的身体状况说起——感谢各位关心,老太太身体硬朗,请各位放心。

然后苏清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了一些。

她提到了最近自己在裂隙化险为夷的事——曲星澜听出来了,这是在报平安,也是在敲打那些不安分的小家族继承人,不要胡思乱想。

曲星澜继续吃自己的。

她没把苏清月这番话太当回事——

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在座的那些小家族和旁系势力听的。

她只是一个客人,听了就听了,不用往心里去。

凉碟还没吃完,热菜就开始上了。

沙月地域的特色菜和沿海地区完全不同——烤全羊、手抓饭、沙枣炖鸡、胡辣汤、馕包肉,每一道菜的份量都大得惊人,用的都是粗陶大碗、铁盘、木盆,风格粗犷而豪放,和沿海地区那种精致小巧的摆盘形成了鲜明对比。

渡鸦终于在烤羊腿上来的时候从牌桌上撤了下来,一屁股坐到曲星澜旁边,二话不说先撕了一条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怎么样?”渡鸦含糊不清地问,用下巴朝苏清月的方向指了指,“这丫头,有点东西吧?”

曲星澜点了点头,嘴里正嚼着一块手抓饭里的羊肉,不方便说话,只能用一个眼神表达了“确实有点东西”的意思。

渡鸦嘿嘿笑了两声,又埋头啃羊腿去了。

曲星澜正专注地和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作斗争的时候,苏清月的致辞进入了尾声。

然后,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最后,”苏清月站在榕树下,目光从前厅的众人身上收回,落在了曲星澜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郑重而温和的笑意,“我要特别感谢一位贵客——星寰执法员。”

曲星澜手里的羊排差点掉进盘子里。

“想必大家有所耳闻,不久前,我在裂隙时遭遇了意外,是星寰执法员及时出手,救了我的性命。”苏清月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前厅的每一个角落,“这份恩情,苏家铭记在心。在此,我郑重表示——苏家今后愿与星寰执法员交好,以诚相待,守望相助。”

前厅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曲星澜——那些探究的、好奇的、审视的、打量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照过来。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曲星澜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咽得有点急,羊肉卡了一下嗓子,她端起旁边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然后她站起来,用桌布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朝在场的众人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说了几句场面话——

“过奖了”“互相帮助”“苏家待客热情”——标准的社交辞令,不痛不痒,挑不出毛病。

说完,她坐下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苏清月,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在搞什么”的质问。

苏清月已经从榕树下走了回来,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梅茶,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得意。

曲星澜用眼神传话:下次能不能别那么突然?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苏清月读懂了那道目光,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我做都做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模样。

曲星澜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件事先放一放。

毕竟烤羊腿还没吃完,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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